顾铮站在高台边缘,看着被愤怒的人群淹没的慧空,面无表情地转身,留给这疯狂世界一个冷硬的背影。
他没让人拦着。
因为,这也是一种功德。
……
当天夜里。
杭州城里几座还没被抄的深宅大院里,灯火通明,却没人敢高声说话。
赵家、王家、孙家,这些杭州最有头有脸的士绅家主,正哆哆嗦嗦地聚在一间密室里。
“疯了……全疯了。”
赵德柱的堂弟赵德水,手里捏着一张刚传来的字条,脸白得像纸,“那顾铮根本不讲规矩!
连慧空这等通倭的大案他都不走司法,直接扔给刁民打死了!
接下来……是不是就要轮到咱们了?”
“他是在立威!
是在告诉我们,在他那儿没有‘法’,只有他定的那个见鬼的‘功德’!”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一个穿着体面丝绸的中年人站起来,“那谭纶不是说了吗?
京城里,陈公公跟顾铮的后台吕公公不对付。”
“快!备车!不,备船!走小路!”
“带着银子,把家里藏的那些字画古玩全带上!”
“咱们上京!去找陈洪公公!!”
“告诉他,只要能把这疯狗顾铮弄死,这江南的钱,以后他陈公公说什么是什么!!”
黑暗中,这几驾载着江南旧势力最后希望的马车,像惊弓之鸟,朝着风暴中心的北京城,一路狂奔而去。
却不知。
这正好,也是顾铮最想看到的一步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