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急着劝,这本来就是一场测试。
赵德柱这帮人,之前是盟友,现在是时候看看,他们到底是想当狗,还是想当狼。
“砰!”
赵德柱见顾铮不表态,胆子肥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真人!您给句痛快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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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说好的‘商田’拍卖,到底还作不作数?
咱们这帮兄弟,可是拎着脑袋跟您干的,不能让兄弟们寒了心啊!”
话里带着刺,带着软胁迫。
戚继光眉头一皱,手摸向腰间的绣春刀:“姓赵的,你跟谁拍桌子?”
“就拍了怎么着!”
赵德柱也是豁出去了,巨大的利益能让人把命都忘,“没了我们帮忙运转粮草,你们这几千号大头兵吃土去吧!”
眼看就要动手。
“嘎吱——”
偏厅那扇厚重的楠木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股子混着泥土腥气的风卷了进来。
还没见人,先看见一只满是泥巴的破布鞋踩在了昂贵的地毯上,留下一个黑黢黢的脚印。
接着,一本厚得跟砖头似的、书角都磨烂了的蓝皮册子,像是扔垃圾一样,“啪”的一声砸在了众人中间的红木圆桌上。
力道之大,把赵德柱的茶碗震得跳起来,滚了一身热茶。
“烫烫烫!”
赵德柱一边拍裤子一边骂,“哪个没长眼……哎哟,海……海大人?”
来人正是海瑞。
他这会儿哪还有点御史的体面?
一身官服皱皱巴巴全是褶子,袖口还挂着草屑,裤腿卷到了膝盖,腿肚子上全是泥点子。
脸被晒得黢黑,嘴唇干裂起皮,眼窝深陷,唯独眼睛亮得吓人,那是能看透人心鬼蜮的寒光。
“寒心?”
海瑞也没行礼,沙哑着嗓子,死死盯着赵德柱那张肥脸,“赵员外这就觉得寒心了?”
他指了指桌上那本册子:
“那我倒想问问,我这走了两个月,跑断了三双鞋,量遍了绍兴、杭州七县四百二十个村。”
“西村的王二狗,一家八口挤在个漏雨的牛棚里。
因为交不起两亩薄田的租子,大儿子要把自己卖进你赵家的煤窑!
他寒不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