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终点。
那种“无力”,比真空劫中失去力量更加彻底。
这是面对最终结局的、法则层面的无力。
任凭你曾经多么辉煌,多么强大,在“死亡”这最终的平等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恐惧,如同最深的寒潮,淹没了他。
那是对意识消散的恐惧,对存在终结的恐惧,对一切牵挂与未竟之事化为泡影的恐惧。
死雷的灰白色光芒,已经侵入了他的体表,皮肤开始失去光泽,血肉传来被“寂灭”侵蚀的剧痛,神魂感到被拉扯、撕裂的眩晕。
要死了吗?
真的……要结束了?
就在意识即将被死亡的黑暗彻底吞噬的临界点,在极致的恐惧和无力达到顶峰之时——
一股奇异的力量,并非来自灵力或体质,而是来自更深处,来自他经历过妄心劫的审视、真空劫的剥离、生劫的沉浮之后,所淬炼出的某种……本质的清明。
恐惧的潮水依然汹涌,但在这潮水的底部,一点冰冷的、纯粹的“认知”如同礁石般显露出来。
“死亡……”
“这就是死亡。”
“无法逃避,无法抗拒,万物终将面对的……归宿。”
他不再试图挣扎,因为无力挣扎,不再试图呼唤系统或任何外援,因为知道无用。
而是将全部残存的意识,凝聚起来,去“体验”这份死亡,去“观察”这份恐惧,去“接纳”这份终结。
是的,接纳。
接纳自己会死。
接纳这具身体会毁灭。
接纳意识会消散。
接纳所有在意的人和事,都将与自己再无关联。
当“接纳”的意念升起时,那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恐惧,忽然停顿了一下。
就像疯狂拍打岸边的海浪,遇到了一块完全接受冲击的礁石。
他“看”着那灰白死雷一点点侵蚀自己的手臂,看着血肉生机流逝,感受着疼痛与冰冷。
心中却升起一种奇异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