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离开后,萧煜从枕下摸出那封夏简兮的信。信纸已被反复摩挲,边角起毛。他展开,又看了一遍,目光落在最后那句“待君归,共饮”上。
他取出贴身藏着的那个锦囊,里面是夏简兮给的护身符和药粉。药粉已用完,护身符是个小小的香囊,绣着并蒂莲——是她亲手绣的。
他将香囊贴在胸口,仿佛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药草香。
“等我。”他轻声道,“我一定活着回去,和你喝那坛梨花白。”
窗外,雪又下了起来。
而千里之外的京城,夏简兮正面临另一场危机。
支前司棉衣掺假案,查到了宫里。那个去当铺当金钗的蒙面女子,经多方查证,是长春宫的一个宫女。长春宫住的是——德妃。
德妃,工部侍郎刘振的堂妹。
这层关系,让案情瞬间复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夏简兮将查证结果禀报承平帝时,皇帝沉默良久。
“德妃……跟了朕二十年。”承平帝缓缓道,“她兄长犯罪,她未必知情。”
“陛下,臣只查证据。”夏简兮跪地,“金钗是德妃赏给宫女的,宫女当掉后,银子给了周嬷嬷,周嬷嬷买了烂絮掺进棉衣。证据链完整。”
“你想如何?”
“依法办事。”夏简兮抬起头,“但涉及后宫,臣不敢擅专,请陛下圣裁。”
承平帝看着她,忽然问:“夏卿,你可知道,若严办德妃,会得罪多少人?刘振虽死,但其门生故吏仍在。德妃在后宫经营多年,与许多妃嫔、外命妇都有往来。”
“臣知道。”
“那你还坚持?”
“坚持。”夏简兮一字一顿,“棉衣之事,关乎北境将士性命,关乎朝廷信誉,关乎民心向背。若因涉及后宫就网开一面,如何向百姓交代?如何向战死的将士交代?”
承平帝长叹一声:“你说得对。传旨,德妃褫夺封号,降为庶人,打入冷宫。涉案宫女、内侍,一律杖毙。凡与刘振案有牵连的后宫人员,严查不贷。”
“陛下圣明。”
圣旨传出,后宫震动,朝野哗然。但无人敢公开反对——北境战事正紧,民心所向,谁敢为贪腐、为通敌者说话?
夏简兮出宫时,楚昭在宫门外等她。
“德妃倒了,但她的党羽还在。”楚昭低声道,“近日朝中流言又起,说你‘借查案之名,铲除异己,把持朝政’。甚至有人说……你与端王有私情,意图……”
“意图什么?”夏简兮冷笑。
“意图借端王之力,掌控朝局,甚至……效仿武后。”
这话极重。夏简兮脸色一白,却很快恢复平静:“让他们说。我问心无愧。”
“我知道你问心无愧。”楚昭看着她,“但人言可畏。萧煜在北境苦战,你在京城改革,你们做的都是为国为民的事,却要承受这样的污蔑……这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