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影卫内部可能与曹党有牵连的名单。”楚昭将绢纸推到她面前,“我需要你,以天玑司密使的身份,去接触其中一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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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简兮看着那些名字,呼吸微促。第一个被朱笔圈出的名字是:韩七,天枢司副指挥使。第二个:赵元启,天玑司档案库主事。第三个:薛嬷嬷,浣衣局管事……
浣衣局?影卫的浣衣局管事?
“薛嬷嬷表面掌管影卫衙署衣物清洗,实则是消息传递的关键节点之一。”楚昭解释,“影卫各司往来密函、废稿,皆经浣衣局焚毁。她若被收买,许多秘密便不再是秘密。”
“你要我去接触这些人?”夏简兮难以置信,“我如何取信于他们?”
楚昭从座位下取出一个木匣,打开。里面是一套浅青色女官服饰,一枚铜腰牌,几样简单首饰,还有一叠空白公文纸与印泥。
“三日后,宫中采选一批粗使宫女,填补浣衣局空缺。这是你的新身份:苏州织造局荐来的绣女,名唤‘苏绣’。”楚昭将木匣推到她面前,“薛嬷嬷嗜好苏绣,尤爱双面异色绣。你需在入宫三日内,绣一方帕子送她。帕子花样在此——”
他又取出一张纸,上面绘着缠枝莲纹,枝叶盘旋处暗藏字痕,需对着光细看才能辨出:“旧事可忆否?”
“薛嬷嬷原名薛红玉,二十年前曾是扬州瘦马,后因一桩旧案被没入宫中为婢。那桩旧案涉及当时一位曹姓官员,如今已位极人臣。”楚昭声音压得更低,“你无需多言,只需送出帕子。若她心中有鬼,自会寻你。”
夏简兮看着那繁复的花样,指尖发凉。这局棋,每一步都走在悬崖边缘。
“那韩七和赵元启呢?”
“韩七好赌,常去城西‘千金坊’,输赢极大。三日后子时,他会去坊中‘天’字厢房与人对赌。你需扮作送酒侍女,将此物混入他的酒中。”楚昭又取出一枚蜡丸,通体碧绿,“这不是毒,是‘真言散’,服后半炷香内神志恍惚,有问必答。药效过后,记忆模糊,只会以为自己醉酒失态。”
“赵元启爱书,尤爱前朝孤本。五日后西市‘琅嬛斋’有一场私售会,他会去。你需以书商之女的身份接近,将此书‘卖’给他。”最后,楚昭取出一本薄册,封皮无字,“书中夹着当年他收受曹党贿赂的凭证副本。他看到后,要么灭你的口,要么……寻求合作。”
夏简兮接过这三样“信物”,只觉得重如千钧。每一个任务,都险象环生。
“若我失败呢?”她问。
“我会尽力保你性命。”楚昭看着她,眼中终于露出一丝温度,“但若事不可为……夏姑娘,棋局之中,总有弃子。”
他说得平静,夏简兮却听出了残酷的真相。她可以是火种,也可以是弃子。
马车忽然减速。车外传来更夫悠长的报时声:“四更天——平安无事——”
“到了。”楚昭掀开车帘一角。
外面是一条狭窄暗巷,两侧高墙夹峙,尽头隐约可见一扇小门。雨已停歇,瓦檐滴水声声,巷内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巷底那扇门,通往一处废弃染坊。里面有干净衣物、食物,足够你藏身三日。三日后辰时,会有人来接你入宫。”楚昭递给她一盏小巧的羊皮灯笼,“记住,这三日,不得外出,不得与任何人接触。陆九会在暗中守护,但若你自行暴露,他未必来得及救援。”
夏简兮接过灯笼,深吸一口气,准备下车。
“夏姑娘。”楚昭忽然叫住她。
她回头。
昏黄光线下,楚昭的脸色苍白如纸,眼中情绪复杂难辨:“你父亲……夏明远大人,曾于我有恩。十二年前,我初入影卫,奉命调查一桩边境私贩案,遭人构陷,是他力排众议,还我清白。”他顿了顿,声音微哑,“我欠他一条命。所以今日帮你,既为公义,也为私恩。但棋局凶险,若到最后……我未必能两全。”
夏简兮鼻尖一酸,重重点头:“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