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这样,她的处境便更加凶险。她不仅站在曹党的对立面,更可能卷入影卫内部派系倾轧。一步行差踏错,便是粉身碎骨。
窗外忽然传来叩门声,三轻一重。
夏简兮迅速藏好绢纸和铁令,深吸一口气:“谁?”
“阿简姑娘,”是前几日来抓药的那位老兵的声音,带着急切,“刘大夫在吗?我兄弟突发急症,上吐下泻,人都昏沉了!”
“先生出诊去了,城南张府。”夏简兮开门,见那老兵满脸焦灼,身后两个汉子用门板抬着个昏迷不醒的汉子,面色青白,唇色发紫。
她心头一紧——这症状,倒像中了某种毒。
“快抬进来!”她让开身,手指已搭上患者腕脉。脉象浮滑而乱,触手皮肤湿冷。她掀开患者眼皮,见瞳孔微散。
“今日他吃了什么?接触过什么?”夏简兮边问边迅速取针,刺其人中、十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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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就在街口吃了碗馄饨,喝了碗凉茶……”老兵急道,“回来不久就这样了!”
凉茶?夏简兮目光扫过患者指甲,见甲缝中有极细微的黑色粉末。她沾取少许嗅闻,一股极淡的苦杏仁气。
是附子炮制不当产生的剧毒!寻常凉茶怎会混入此物?
“你们抬他来时,可有人尾随?”她压低声音。
老兵一怔,与同伴对视,缓缓点头:“似乎……有两个生面孔不远不近地跟着,我们心急,没多留意。”
夏简兮心念电转。这不是意外中毒,是灭口。患者必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而对方选择在闹市下手,既狠辣又隐蔽。她若救活此人,便是公然与下手之人对立;若不救,于心何忍?
“取绿豆、甘草、金银花,急煎浓汤!再取生白蜜备用!”她不再犹豫,银针连刺患者足三里、内关诸穴,同时以手催吐。患者剧烈咳嗽,吐出些秽物,其中果然混有未化的黑色渣滓。
汤药煎好,她亲自灌服,又以蜜水润喉。忙乱半个时辰,患者气息渐稳,面色稍缓。
老兵扑通跪地:“姑娘救命之恩……”
“快起。”夏简兮扶起他,肃然道,“人虽暂稳,但毒未全清。你们不能留在此处,对方既下杀手,必会确认结果。”
“可我们能去哪儿?”
夏简兮想起刘大夫伞中的信息,想起杜御史的暗示。她一咬牙:“你们可知道,都察院杜御史府邸在何处?”
老兵点头。
“将他抬去,就说……”她迅速写下几行字,折好塞入老兵手中,“将此信与患者一同交给杜府门房,只说‘济世堂送来的急症病人,需杜御史亲自查验所中之毒’。记住,务必让门房当面打开此信。”
信上只有八个字:“附子毒,甲缝粉,人盯。”
若杜御史真是可用之人,必会明白其中含义——中毒者身份敏感,已被监视,需紧急庇护并调查下毒者。若杜御史不可信……那她也算尽了力。
老兵等人匆匆抬人离去。夏简兮闭门收拾,将患者呕吐物小心收集,装入瓷罐埋入院中。所有银针、药碗以沸水反复煮过。做完这一切,她站在药柜前,看着满壁药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