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都清楚,当年江府菜系虽稳,却早已固化,难以再上台阶,正是缺新菜、新方子,突破瓶颈,我奉上孟家几代人钻研的菜谱,说是拜师,实则你我之间,更像是一场交换。”
“您教我厨艺立身,我用孟家菜谱给江府换来了新的生机,这便是我交的拜师束修,我从未白受江府半点恩惠。”
孟舟抬眼直视江苍山。
“您将孟家菜谱融进江府菜系,做出几道御膳,口感独树一帜,当年进宫献菜,还得了陛下亲口嘉奖,江府的名声也因此更上一层楼。”
“论情分,这些年我在江府兢兢业业,从不敢有半分懈怠。府里大小后厨事务,我事事上心,从未出过半点差错。我早已用多年辛劳和祖传菜谱,还清了所有情分,我孟舟,自问无愧于心。”
“当初您曾与我有约,师徒一场,合则聚,不合则散,若日后我有了自己的想法,想要离开江府,您绝不会阻拦半分,更不会强人所难。”
“我如今选择追随郡主,并非一时冲动,真心敬佩她的为人与厨艺,她光明磊落,行事坦荡,远比靠打压异己,挟私报复来稳固地位的人,更值得我追随。”
“我知道您舍不得我,我也感念您多年的教导,可我不能违背当初的约定,更不能放弃我想做的事。”
这番话情真意切,也彻底戳破了江苍山最后的幻想。
原本还带着几分不舍的江苍山,在听到孟舟提及孟家菜谱时面色一变,缓和下来的神情又变得狰狞可怖。
他眼底翻涌着愤怒与被揭穿的难堪。
再加上“当初约定”四个字,压下去的怒火,再次疯狂窜起,甚至比之前更盛。
他以为凭着多年的师徒情分,只要自己低头,孟舟定会念及旧情回心转意。
万万没想到孟舟竟然如此清醒,把当年的交易摆得明明白白,半点不承他的施舍恩情,满心满眼,都是那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女子!
不过一个女人,哪里比得上他江家了?
江苍山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
他指着孟舟,声音冰冷刺骨。
“好,好一个无愧于心!我竟不知,在你心里,从来都把这笔账算得如此清楚!你既然如此绝情,非要离开江府,那就别怪我不念及多年的师徒情分!”
他猛地转身,从腰间解下一把锋利的匕首。
匕首鞘身精致,刀刃寒光凛冽,是他平日里随身携带的物件。
江苍山没有丝毫犹豫,抬手便将匕首狠狠丢在孟舟脚下。
匕首落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锋利的刀刃闪着骇人的光,直直对着孟舟。
江苍山脸色狰狞,眼神冰冷如刀。
一字一句,如同淬了毒的寒冰,狠狠砸在孟舟身上。
“你想离开,可以!我成全你!”
“当初我教你手艺,给你立身之地,你用孟家菜谱做交换,十几年的师徒情分,绝非一本菜谱能抵消的!你要离开,便要付出代价!拿起这把匕首,剁下你的一只手,以全我江府对你多年的照料之情!”
“只要你断了这只握刀铲的手,我便放你走。从此,你我师徒恩断义绝,你是生是死,都与我江府再无半点干系!”
话音落下,柴房里瞬间死寂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