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示弱。
被捆绑的手腕原本就通红发紫,此刻勒得更深,几乎要嵌进骨头里。
麻木与剧痛交织,远不及脊背疼痛的万分之一。
一鞭,又一鞭。
第三鞭,第四鞭……
鞭子落下和皮肉撕裂的声响,在寂静柴房里格外清晰。
空气中渐渐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让人不寒而栗。
旧伤叠着新伤。
孟舟后背的衣衫被鲜血浸透,变得破烂不堪,黏连在血肉上。
稍微一动,便是钻心的撕扯感。
他脸色越来越苍白,变得毫无血色,嘴唇被咬得鲜血淋漓,视线也开始模糊。
耳边只剩自己沉重的喘息,还有脊背源源不断传来的剧痛。
他始终没有求饶,没有发出一声哀嚎,死死咬着牙,硬扛了十鞭。
终于撑不住,身子猛地一歪,重重撞在身后柴堆上。
粗糙的柴禾硌在伤口上,又是一阵剧痛袭来。
孟舟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后背的伤口,疼得他浑身抽搐,眼前阵阵发黑,可他依旧强撑着意识,没有倒下。
柴房里只剩孟舟粗重的喘息声,空气中是挥之不散的血腥气,混着潮湿霉味与柴禾味呛得人作呕。
江苍山握着鞭子的手缓缓垂落。
他看着眼前浑身是血的孟舟,眼底怒火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他闭上眼,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多年前的画面。
那时候的孟舟还是个半大孩子,远道而来,捧着孟家的菜谱说想和他学做菜。
一双明亮又倔强的眼睛满眼都是对厨艺的渴望。
彼时他见这孩子有灵气,又肯吃苦,心一软,便将他收在身边做了学徒。
他教孟舟切菜、掌勺、辨食材、调火候。
孟舟聪明,又肯下苦功。
别人练十遍的功夫,他练百遍千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