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片刻,他便觉得自己想多了。
这师姐出名性冷淡,绝不可能对他如此。
想到这里,他心中一定,甚至没有再多问一句,迈步便朝床榻走去。
行至床边,他依言脱去鞋履,深吸一口气,手脚并用地爬上了那张宽大的床榻。
锦被微凉,带着与陈依依身上的冷梅香气。
就在他膝盖触及床面,身体半跪半撑,抬头欲询问下一步时,他的目光倏然凝固——
床榻内侧,厚重的锦被之下,靠近墙壁的阴影里,隐约勾勒出一个娇小的身影。
一头散乱的黑发铺在素色枕上,衬得那露出的半边侧脸愈发苍白,正是昏迷不醒的衣以侯。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毫无征兆地炸响在寂静的房间里!
许长卿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一股巨力狠狠扇在左脸,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眼前一黑,耳中嗡鸣,身体不受控制地凌空飞起,划过一道弧线,重重砸在房间另一侧的墙壁上,又“砰”地一声摔落在地。
喉头一甜,一股腥热的液体冲上口腔。
他侧头,“呸”地一声,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左颊火辣辣地疼,瞬间肿起。
陈依依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眸光冰寒刺骨,方才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松懈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凛冽的怒意与杀机。
“好大的胆子!”
她声音砸得人神魂发颤,“我看你果然是本性难移,生性浪荡轻浮!连我的床榻都敢随意攀爬,真是……不知死活!”
许长卿趴在地上,咳嗽了两声,却忽然觉得胸腔之间,自从剑山连番恶战,一直隐隐缠绕不去的一股郁结滞涩之气,竟随着这一巴掌带来的震荡与那口淤血吐出,消散了大半,体内真气流转反而顺畅了许多。
他心中顿时了然。
这一巴掌,打得是真狠,也是真疼。
但巧妙地震开了他体内一些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暗伤郁结,那口血,也是淤积的废血。
师姐啊师姐,还是这般……嘴硬心软。
他挣扎着用手撑地,慢慢站了起来,左脸红肿,嘴角带血,模样狼狈,眼神却清澈了许多。
他朝着床边那道冰冷的白色身影,再次深深一揖,语气诚恳:
“属下……知错,多谢……师姐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