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之上,毫无征兆地,一道恢弘煊赫的银色洪流,宛若星河决堤,自无尽高远处轰然垂落!
它不是来自许长卿,也并非源自十一剑。
它出现得如此突兀,如此磅礴,如此……恰到好处!
恰好在云麓道人发觉许长卿异样,最为松懈的那一隙!
银河般的剑罡洪流,已朝着数百丈外峰顶的云麓道人,倾天覆地,轰然砸下!
“喀嚓!”
云麓道人甚至来不及抬头,护身灵觉已尖叫示警!
他袖中、怀中、腰间十数件温养百年的护身玉符、金锁、宝珠同时应激而发,迸射出层层叠叠的金色光障,厚如城墙,将他周身护得密不透风!
“哐!哐!哐!哐!哐——!”
银色剑河撞上金光障壁,发出连珠般的震天脆响!
那足以抵挡一品修士全力数击的护身宝光,在这道突如其来的剑罡洪流面前,竟如琉璃般片片炸碎!
金光迸溅,灵器哀鸣,宝光一层接一层地溃散!
最后一层光障破碎的瞬间,云麓道人身影彻底被浩荡银光吞噬。
与此同时——
“咔嚓、咔嚓……”
以他原本立足的峰顶为中心,一股至寒至冽的剑气余波轰然扩散!
地面、山石、草木,一切接触到那银色剑罡残留气息的物体,表面瞬间凝结出厚达数尺的玄冰,并以惊人的速度向四面八方蔓延。
剑山脚下绵延的森林,顷刻间化作一片死寂的冰封绝域,千里素白,寒气冲霄!
数息之后,银光渐散。
冰封的峰顶,云麓道人的身影重新浮现。
他道袍破碎,发髻散乱,嘴角挂着一缕刺目的红色血迹,周身气息紊乱,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他死死盯着远处的许长卿,眼中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声音从齿缝里挤出:
“好……好一个卑鄙无耻的小子!竟用这般下作伎俩诈我!”
他抬起头,却看见许长卿依然僵在原地,举着剑,眼神直勾勾地望着自己身后方向,脸上非但没有计谋得逞的得意,反而充满了……一种近乎呆滞的惊惧?
云麓道人微微一怔,随即冷笑:
“呵,现在知道怕了?贫道也没想到,李青山留下的那道剑气,竟连我护身法宝都未能尽破……”
“不过你既已底牌尽失,便与蝼蚁无异,放心,贫道不会让你死得太痛快——”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发现,许长卿那空洞惊惧的眼神,似乎……并非落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