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平章听出她这一声和平时不同,似乎还带着些哽咽过后的腔调。
想到刚刚沈府门前,他在马车里的时候,曾听到她那个弟弟突然哭着喊她,还有人劝她别掀盖头。
想来她应该是很不情愿离家的,只是迫于他们俩的契约才不得不那么做。
陆平章转头看了她一眼。
她盖着红盖头,陆平章看不到她盖头下此时的脸,但通过他近些时日对她的了解,大约能猜到她此时脸上的表情定然是落寞颓气的,所以说话才会这么有气无力。
他神色未变,捏住红绸的手却不由自主收紧了一些。
就像那夜徒劳地握住那张面具一样。
倘若此时他手里的是张面具,只怕又得裂上一角。
对此,沈知意自然不知道,她被陆平章牵着迈过火盆,踩碎瓦片,之后又跟着他先去正厅行拜堂礼。
司者、宾客都已各就各位。
但高堂上坐着的却不是陆昌盛和陈氏,反而是两块牌位,一块是陆老太爷的,一块则是陆平章的生母林氏的。
而陆昌盛和陈氏作为陆平章的长辈,还有陆老夫人这位陆家如今年龄最长的老人,此刻却与其余宾客一样,站在一旁观礼。
只是他们此时脸上都是强颜欢笑,显然对于这个结果是不满意的。
这个阵仗自然也惹得旁人纷纷对视起来,但没人敢在陆平章的面前质疑什么。
更没人敢说陆平章这样做的不对。
仪式继续。
无人敢议论,甚至就连窃窃私语之声也没有,沈知意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按着司者的话和陆平章行了三拜之礼,之后便在一声“百年好合”声中被喜娘搀扶着,和陆平章一起去了东院的新房。
有宾客、亲友跟着他们一起过来参礼。
陆平章看了喜娘一眼。
喜娘便立刻松开扶着沈知意的手,退后了一些。
沈知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手里还牵着红绸一端,那头也没松动,何况还有轮椅在地面压过的声音。
知道陆平章就在身边,她自然也就没那么害怕,只是不解般轻轻喊了一声“侯爷”。
陆平章听着她明显还有些沙哑的声音,又沉默一声后才问:“很难过?”
“什么?”
这个问题让沈知意有些摸不着头脑,她盖着盖头看不见,却还是往陆平章的方向偏了些头。
直到耳旁又传来陆平章的一声:“声音都哑了。”
沈知意这才反应过来陆平章说的是什么,她跟人解释道:“没难过,就是有些舍不得。”
陆平章嗯了一声。
有一会,沈知意没听到陆平章的声音,倒是身后声音十分多,十分响亮。
能跟着来东院观礼的,自然都是陆平章和沈知意的近亲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