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一直以为,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陆家,是在她跟陆砚辞的相看宴上。
其实不然。
早在他们相看之前,他就已经见过她了。
他十三岁上战场,因在战场表现出色而被封为百户,自此便鲜少回家。
一年也只得一个长假回家探望祖父和舅父他们,以及上山祭拜母亲。
他见沈知意的那天,正是他从山上祭拜母亲回来的时候。
他不想回家,不想看到陆昌盛他们,更不想跟他们去演什么阖家和睦的戏码。
所以他随便找了棵树,就坐在树上喝酒。
天地辽阔,风也安静,陆平章一向享受这样的安静。
每次浴血杀敌打下胜仗之后,别人都会通宵达旦庆祝又打赢了一场,庆祝自己又活了下来。
可陆平章都会这样躺着去看天空,看雄鹰越过天际,感受着身侧吹拂过的风。
那天,他也是这样躺在树上,什么都不想,喝着酒闭着眼睛放空着。
直到一串犹如银铃般的清亮笑声打破了他周遭的安静。
陆平章在树上睁开眼睛,就看到一粉衣少女拿着扑蝶的网子带着丫鬟们在下面扑蝶。
她的头上戴着山上野花编织的花环。
看多了杀戮和伪装,陆平章那时早就麻木了,那是他第一次见有人能笑得这么明媚天真。
如此的天真烂漫,就好像活在没有一点阴霾的蜜罐子里。
那时陆平章不知为何竟看得失了神。
直到少女远去,他才回过神嗤笑一声继续喝酒,却也没把这一遭相遇当一回事。
没想到两天之后,就在他准备再次赴战场之时,竟再次看到了她。
这次是在陆家。
他祖父说今日沈家的人要上门,让他无论如何都吃了饭见了人再走。
沈家是救了祖父的人家。
祖父为感激他们,想要结两家之好。
原本他是家中长子长孙,这亲事自然是要落到他头上,只是祖父不想让他不快,更不想拿亲事拘束他,这才给了陆砚辞。
陆平章其实对这些无所谓。
祖父要是真要他娶,他也不会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