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再也醒不过来的后生,当天就埋在了坳子东头向阳的坡地上。
没有棺材,只有几卷还算干净的草席。
坟头垒得不高,但很结实。
埋人的时候,寨子里的婆娘孩子哭哑了嗓子,男人们咬着腮帮子,一声不吭,只是铁锹砸的又狠又重,像是要把所有的恨和怕,都夯进土里。
项越在新坟前站了很久,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来。
从那天起,山坳里的气氛就变了。
哭嚎声没了,不是不伤心,是没时间了。
血狼跑了,铁炮也跑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坤夫绝不会善罢甘休。
下一波来的,只会更多,更狠。
项越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清点家底。
从峡谷带回来的枪,加上他们原有的,凑了四十来把,子弹省着点用,暂时是够。
手榴弹和炸药包是宝贝,得留着关键时刻用。
第二件事,就是操练。
不管男女,只要满十六岁,胳膊能抬起来的,全被项越叫到坳子中央的空地上。
“看好了!”项越拿起步枪,拉开枪栓,一步步分解给他们看,老汉在一边翻译,
“这是枪栓,拉开,子弹从这里压进去,合上,上膛。”
肩膀抵住枪托,眯起一只眼,“缺口,准星,目标,三点一线。”
“扣扳机要慢,要匀,别他妈猛拽,子弹飞哪去都不知道!”
底下黑压压一片人,老的少的,男的女的,都伸着脖子血。
“都过来,挨个试!”
项越弟兄四人成了临时教头。
空枪练习,瞄准远处的树干,一遍遍拉栓、上膛、瞄准。
起初乱糟糟的,有人连枪都拿不稳,有人扣扳机吓得闭眼。
项越等人也不骂,就是一遍遍纠正。
“想想死在峡谷的兄弟!想想你们身后的爹娘崽子!手抖?你们有资格抖吗?你们抖的是你们的命!敌人冲过来的时候,可不会管你手抖不抖!”
生与死的抉择比什么话都管用。
所有人咬牙,一遍遍重复练习。
几个半大的孩子和妇人,手指磨破了皮,肩膀被后坐力撞得青紫,愣是憋着不敢喊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