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秀叹了口气,“是觉得打不过才不去,还是本来就不想蹚这个浑水?”
宁远略有迟疑,还是承认道:“是前者。”
他随即解释,“说句真话,我能有今天,很大部分,是拜齐先生所赐,所以于情于理,在这件事上,就算不做出头鸟,也不应该袖手旁观。”
“崔瀺估计也是作此想。”
阮秀突然说道:“如果齐先生还在的话,他一定不允许你如此做,你们两个,救来救去的,图什么?”
宁远嗯了一声。
他没来由说道:“齐先生当年救我,是要点亮他心中的一盏灯火,维持不熄,而我替他讨个公道,亦是如此。”
“就像当年我去那蛮荒递剑,前不久河畔议事,是在为家乡讨要公道,那么齐先生昔年抵御天劫,同样如此。”
“我们只做自己认为对的事。”
阮秀停下动作,转过头,“宁远,可我会担心你的,你有家乡,有妻子,有弟子,往后可能还会有儿女,这些你就不想想?”
宁远张了张嘴。
他压低嗓音,轻声解释道:“青冥天下,去与不去,其实还很难说,何况就算去了,我也不是奔着问剑白玉京去的。”
“自己什么实力,我心里有数,所以那座白玉京,我肯定不会踏足,也不会成为吴霜降的牵线傀儡。”
“跟他跨越天下,说不定我都不会去岁除宫,我有打算,应该会在走完大玄都观过后,就打道回府。”
宁远说道:“我要归还太白仙剑。”
阮秀随即问道:“还有那个天魂?”
男人点点头,“也顺便看一看他,若有可能,孙道长答应的话,我就将他收回,补全自己的大道。”
其实他心里也没底,对于那两个身外化身,好似本命瓷碎片的他们,到如今,可能各自都有了自己的人生。
地魂拜了老瞎子为师。
天魂成了孙道长嫡传。
何况退一步讲,这其实也算两位老前辈,对于晚辈,对他宁远的一种“护道”。
打个比方,如果当年刑官身死,兵解魂魄之时,老瞎子没有带走地魂,孙道长没有赶赴蛮荒……
那么这两份魂魄碎片,最终会去哪儿?
都不用想,一定会落在蛮荒天下,一定会被大祖,亦或者周密,施以各种神通手段,截留在托月山。
成为第二个“龙君”与“观照”。
当年那一役,老大剑仙炼城为剑,倾尽全力,劈开了一座蛮荒天下,他其实已经没有别的后手,能阻拦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