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子不是第一个读书人。”
“佛祖也不是第一位开创佛法者。”
顿了顿,老大剑仙指了指自己。
“再比如我陈清都,搁在万年以前,练剑的天赋,其实只是一般,两位好友,龙君观照,都比我强。”
“除了他们两个,在此之上,人间无数剑修里头,惊才绝艳者,不胜枚举,好比反叛剑修领袖,例如那个不见真容的剑道魁首。”
“可他们都死得死,转世的转世,最后我陈清都这么一个默默无闻者,却活到了现在,成了劳什子的人间剑术最高者。”
宁远没来由说道:“风起于青萍之末。”
老大剑仙笑着点头,继而补上了后半句,“浪成于微澜之间。”
年轻人突然理正衣襟,正儿八经的,朝着老人行了个师徒礼,神色肃穆,“师尊教诲,弟子谨记于心。”
这对师徒俩,很有意思。
每次相见,绝大部分情况下,都不太怎么正式,陈清都很少说他是自己弟子,宁远也很少称他为师父。
可两人之间,某些事,心知肚明。
就像老大剑仙几乎从来不教他剑术。
但其实什么都教给了他。
……
天光即将大亮。
宁远象征性梳洗一番,换上新郎官的服饰,来到山门这边。
钟魁早已等候在此,见面就在那一个劲埋怨,说是宁远找人制作的伴郎服,过于宽大,穿在身上跟裙子似的。
说什么有辱斯文。
宁远懒得理他。
郑大风已经备好马匹,接亲所需的喜庆轿子,同样搁在山门外,稍稍意外的是,那位岁除宫宫主,居然真来了。
但是马匹却只准备了两辆。
宁远故意不去看吴霜降,也没有赶人的打算,新郎官径直翻身上马,大手一挥,笑道:“走,接亲去!”
天光乍破。
蜿蜒如龙的山路上,金黄色的晓日曦光,倾斜向下,将这支前去接亲的队伍身影,拖曳的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