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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1章 不朽的英雄（第1页）

夜风拂过，建安的战旗在城楼上猎猎作响，但这风中已不再有令人窒息的血腥气，取而代之的是洛阳城外新翻泥土的芬芳。

曹操解下腰间那柄伴随他征战半生的“倚天剑”，将其重重地拍在城墙的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转过头，看着身旁一袭白衣、儒雅非凡的苏羽，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释然，有疲惫，更多的则是对这位相伴多年的知己的敬重。

“子羽，你看这洛阳城。”曹操指着城外星星点点的灯火，“当年董卓乱政，一把火将这百年帝都烧成白地，千里无鸡鸣，白骨露于野。那时我便立下誓言，此生必将扫平群雄，还天下一个太平。整整三十年了，孤做到了。”

苏羽顺着曹操的手指望去，那是刚刚复苏的市井，隐约还能听到更夫打更的声音和孩童熟睡中的呓语。他微微一笑，道：“主公不仅做到了，而且做得比古往今来任何一位帝王都要好。秦皇汉武，虽有开疆拓土之功，却也令百姓疲敝。主公今日之一统，乃是仁义之统，是天下归心。”

曹操哈哈大笑，声震夜空：“你啊你，纵然天下已定，这夸人的本事依然是不减当年。但我曹孟德有自知之明。打江山易，守江山难。这万里锦绣河山，百废待兴，接下来的一仗，只怕比官渡、赤壁还要难打。”

“属下愿效犬马之劳，为主公披荆斩棘。”苏羽拱手，神色凝重。

第二日，魏王宫大殿之上，文武百官齐聚。这是天下一统后的第一次大朝会。武将们个个趾高气昂，期待着裂土封王；文臣们则交头接耳，盘算着世家大族的利益如何在新朝中重新瓜分。

曹操端坐王座，目光如炬，扫视群臣。他没有先提封赏，而是缓缓说道：“如今天下已定，孤欲休养生息。诸位以为，当务之急何在？”

堂下，出身世家的尚书令陈群率先出列：“启禀大王，如今天下一统，当正纲纪，明尊卑。臣以为，应恢复汉制，选拔天下名士以充实朝堂。推行‘九品中正制’，使世家子弟能尽其才，方能稳固国本。”

此言一出，不少世家出身的官员纷纷附和。

曹操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投向了苏羽。苏羽心领神会，从容出列，声音清朗却掷地有声：“臣以为，陈尚书此言，大谬！”

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苏羽身上。陈群面色微沉：“苏大人有何高见？”

苏羽转身面对群臣，朗声道：“如今天下初定，江东、西蜀虽降，但民心未稳。百姓连年战乱，十室九空，田地荒芜。当务之急，不是分封名士，更不是计较世家的尊卑，而是‘授田、减税、安民’！若此时推行九品中正，只会让世家垄断仕途，寒门再无出头之日，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你！”陈群怒道，“世家乃国之栋梁，岂容你如此贬低？”

“国之栋梁，是那些在地里流汗的农夫！是那些在边关戍守的老兵！”苏羽猛地提高音量，直视陈群，“主公起兵至今，靠的是‘唯才是举’，而非看重门第。陈尚书，你是想让这好不容易统一的天下，再次因为阶层固化而分崩离析吗？”

“臣附议苏大人！”武将队列中，张辽大步迈出，“俺们这些粗人不懂什么世家，只知道谁让老百姓吃饱饭，谁就是好官！”紧接着，徐晃、许褚等一干随曹操出生入死的将领纷纷响应。

曹操看着台下的交锋，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他猛地一拍龙书案：“好了！子羽所言，正合孤意！”

曹操站起身来，宏亮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即日起，颁布《安民休战令》。第一，全军裁撤兵力三十万，化剑为犁，就地屯田；第二，废除苛捐杂税，全国免税三年；第三，凡有开垦荒地者，田地归其所有，官府提供良种与农具；第四，继续推行‘求贤令’，不论出身，不论门第，只看才干！”

群臣震惊，世家官员面色如土，但面对曹操的无上权威和苏羽的严密逻辑，无人敢再反驳。

“大王英明，万岁万岁万万岁！”苏羽率先跪倒，群臣紧随其后，山呼海啸。

随着《安民休战令》的推行，大魏帝国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开始艰难地转型。苏羽被任命为大司徒，全面总理天下民政。

苏羽知道，政令下达是一回事，执行又是另一回事。尤其是土地问题，兼并严重，许多世家大族趁着战乱侵占了大量无主之田。若要让百姓有地可种，就必须从世家嘴里虎口拔牙。

这一日，苏羽轻车简从，只带了十几名护卫，微服私访来到了颍川——中原世家的核心腹地。

在颍川郡的郊外，苏羽看到大片肥沃的土地被高墙圈起，而墙外骨瘦如柴的流民却只能啃食树皮。一问之下，方知这些良田皆归颍川荀氏、陈氏等几大家族所有，名义上是“庇护”流民，实则是将他们变为隐匿户口的农奴，不用向国家交纳赋税。

苏羽回客栈后，连夜写下了一道震惊朝野的《清丈田亩疏》。疏中直指世家隐瞒田产、隐匿人口的弊端，要求全国重新丈量土地，不论王侯将相，一律按田亩纳税（即后世“摊丁入亩”的雏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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奏折送到洛阳，曹操看完后，惊出一身冷汗。他叫来心腹谋士贾诩：“文和，子羽这一刀，可是要砍向天下世家的命脉啊。你以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