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天光渐明,雨声渐止。
他仿佛大梦初醒,恍如隔世。
“碧荷。”他喊了一声,起身坐起。瞬间,一张叠成豆腐块的帕子从额间滚落到胸前。
沈维桢拿起帕子,隐约记起睡梦之中似乎是徐青玉将帕子打湿后叠在他额头,给他降温。
鬼使神差地,他又想起那一日在客栈,他烧得浑身滚烫,徐青玉冰凉的手指落在他额间。
碧荷走进来,沈维桢已将帕子揣进衣袖,沙哑地问:“徐姑娘呢?”
“徐姑娘半个时辰前就走了。”
沈维桢的视线落在那本册子上:“把那个册子收起来,放到我的秘阁之中。”
碧荷走过去将东西收好,心里暗想:公子自己倒无知无觉,可他毫不犹豫将这些机密文书大方借给徐姑娘看,只怕早就将她当做自己人看待。
“她带伞了吗?”沈维桢看着外面淅沥沥的小雨,又想着今日天气骤降,她这一路撑伞而行,只怕鞋袜已经打湿。
“带了,带了。”碧荷忍着笑回复,“徐小娘子很会照顾自己的。”
而徐青玉离开沈家的时候,天还下着雨。
她撑着一把油纸伞,鞋面湿透,初冬的雨水冰凉,没一会儿便觉得双脚传来刺骨的疼痛。
她只能加快脚步往尺素楼的方向去。
谁知半道上,经过云记绸缎庄,廖桂山见着她就招手:“丫头!”
徐青玉无奈,只好走过去。
她收了油纸伞放在墙角,空气里的冷风便往绸缎庄里钻。
徐青玉冷得直哈手,一旁正在柜台的廖春成顺手递过来一个暖手炉。
徐青玉抬眼,便看见那张略显苍白的脸。
“徐姑娘,外面天冷,暖暖手吧。”说罢,他又唤伙计给徐青玉倒上一杯热茶。
徐青玉笑:“廖公子可真是细心妥帖。”
这一句夸奖,让廖桂山比自己儿子还高兴。
他得意地摸了摸胡子:“那可不是。丫头,我跟你说,我这儿子对女人向来温柔体贴。可惜还没定亲,也不知道哪个小娘子这么有福气做我家的儿媳妇。”
廖春成闻言,微微脸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