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先生在仁川做得很好,很多事情没有你我们确实不方便自己来做。但我希望你理解一点,方便是互相的。如果有一天这种方便变成了不方便,我们也只能做出调整。”
这话说得很轻,但意思一点都不轻。
翻译成白话就是:你对我有用我才跟你合作,你要是变成了麻烦,我随时可以切掉你。
刘志学盯着仓库角落里一面生了锈的铁皮墙,上面有人用记号笔写了几个韩文字,笔迹很旧了,墨水褪成了浅灰色。
“李副会长,”他的语速慢下来,“我帮您做的事情,不是因为您要求我做,是因为我判断这件事该做。我的判断到目前为止没有出过大错。至于方便不方便的问题,方便确实是互相的,这一点我和您的看法完全一致。”
这段话的每一个字都在传递同一个信息:我不是你的下属。
你可以不满意,但你不能威胁我,因为你手上的脏事有一大半是经过我的手做的,你切割我的同时也在切割你自己。
李在容显然听懂了。
电话那头的沉默时间比之前更长,大约有四五秒钟,然后他轻轻地嗯了一声,语气回到了最开始那种平稳的状态。
“那就等刘先生的好消息了。合并投票之前,我们再碰一次。”
“好。”
电话挂了。
刘志学把手机揣回裤兜,站在仓库角落里没有马上出去。
他的表情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不太清楚,但他的下颌肌肉紧了一下又松开了。
蔡锋上午说的那句话又冒出来了:“三星不会替你扛,李在容第一个跟你切割。”
他当时没有认,但李在容刚才那番话几乎是蔡锋预言的翻版,只是用了更体面的措辞。
他深吸了一口气,走出仓库。
外面天快黑了,仁川港的天际线在暮色里变成一道深灰色的锯齿,龙门吊的红灯亮了,一闪一闪的,像一排沉默的心跳。
海风从西边灌过来,四月的仁川还没有暖透,风刮在脸上有一种干冷的刺痛。
刘志学上了车,让朴成俊送他回松岛的公寓。
……
同一天晚上,蔡锋在办公室里加班到十一点。
刘志学要的提货记录他下午就做好了,入了系统,港区海源仓储那边的人也打了招呼,如果有人来查,提货记录、出库单、门禁刷卡记录,全套都对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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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泰俊名下七家公司的税务资料他也拉出来了,扫了一遍,其中三家有明显的关联交易痕迹,有一家的政府采购合同金额跟工程实际造价之间差了将近百分之四十,这种东西在韩国建筑行业不算新鲜,但拿到检察厅面前够喝一壶的。
他把文件整理好,存进了加密硬盘,锁了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