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里有三个杨鸣不认识,都很年轻,二十岁上下,头低垂着,头发遮住了脸。
第四个是阿茹。
她在最右边,离杨鸣走的路最近。
昨晚那个涂着淡粉色趾甲油、身上带着椰子油味道、坐在床边姿态端正的女人,现在伤痕累累,晒在下午的太阳底下。
杨鸣的脚步慢了一下。
陈德山注意到他的目光,顺着看了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像看到路边停了一辆报废的摩托车。
“她们是怎么回事?”杨鸣问。
“都是些不听话的。”陈德山摆了一下手,“教几天规矩就好了。”
在他看来这件事根本不需要解释,营地里的女人跟河段里的工人没有区别。
杨鸣没再追问。
他往前走了两步,停下来。
阿茹也看到了他。
她的头一直垂着,杨鸣经过的时候抬了一下眼睛,只一下,不到一秒,然后又垂回去。
那一眼跟昨晚完全不同,昨晚她的眼睛里有审视、有判断,最后离开的时候有恐惧和犹豫。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看过来的时候是空的,什么信息都不往外送。
从昨晚到现在不到十二个小时,人就可以被训成这样。
杨鸣站了两三秒钟。
“这个人,”他抬了一下下巴朝阿茹的方向点了一下,“卖给我行不行?”
陈德山的脚步停了。
他转过头来看杨鸣,脸上的意外不像装的。
昨晚杨鸣拒绝了这个女人,今天要把她买走,在他的经验里对不上号。
他的眼睛在杨鸣脸上停了一两秒,想读出什么意图来,但杨鸣脸上什么都没有。
然后陈德山笑了,露出那排被槟榔染红的牙齿,热情豪爽。
一个女人的成本连他正在促成的那笔生意的零头都算不上,送出去反而是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