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鸣在码头边上坐了下来,两条腿垂着,脚底下是几块还没清理的碎石。
刘龙飞远远看了一眼,没过来。
他看得出杨鸣想一个人待着的样子。
杨鸣在想沈念三叔这个时间点叫他去缅甸,是为什么。
这种人不会无缘无故请一个合作伙伴跨境跑一趟。
请你来,要么是有生意要谈。
要么是有麻烦要处理,需要盟友知道情况、需要提前做准备那种。
或者两样都有。
花鸡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刚才谁的电话?”
他走过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里面是凉白开。
他刚从北关卡那边回来,今天轮到他检查哨位。
“沈念。”杨鸣说,“她三叔想让我去一趟缅甸。”
花鸡没有第一时间问“去不去”。
他在杨鸣旁边站了一会儿,把搪瓷缸子放在地上,从兜里掏出烟,点了一根。
“缅甸现在不太平。”
杨鸣看他。
“我听说缅甸军方在调兵。掸邦北边和东部几个特区的外围,驻军增加了。不是正常的换防,是往前推的那种。具体要干什么说不清楚,但风声已经出来了,底下人在挪窝,能跑的先跑。”
杨鸣没说话。
缅甸的事他不陌生。
当年在瀚海的时候就跟缅甸那边打过交道,知道这个国家的军方隔几年就会搞一次“扫荡”,名义上是打击四号、打击非法武装,实际上是重新划地盘、重新收钱。
有些特区能扛住,比如佤邦,自己有两万多武装,军方不敢真动。
有些特区扛不住,被军方一轮推过去,换一批人坐庄。
沈念三叔的特区属于哪一种,杨鸣不确定。
但沈念家族在缅甸经营多年,有矿、有人、有关系,不会是一触即溃的那种。
这个时候叫他过去,大概不是因为慌了,更像是在调整棋盘,需要盟友到场、需要面对面对齐信息。
“你觉得跟这个有关?”杨鸣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