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鸣把记录本合上,和其他几份东西摞在一起。
这些线路单看都不算大。
但四条货源在同一个港口交汇,性质就变了。
不是码头,是枢纽。
而枢纽的价值不取决于眼前过了多少吨货,取决于所有人都知道,离开这个港口,他们的东西运不出去。
他拿起对讲机。
“龙飞,上来一趟。”
不到三分钟,楼梯上有脚步声。
刘龙飞进来的时候袖子卷到肘上,裤脚沾着水泥灰。
“港口的运营数据理一份出来。”杨鸣没抬头,手指在桌面上的记录本边缘点了点,“泊位现在能吃多大的船、仓库还剩多少位置、在建工程什么时候完、每个月进出货多少吨。”
“要多细?”
“让外行人一眼看出体量的那种。”
刘龙飞没问给谁看。
“明天晚上之前给你。”
“嗯。”
刘龙飞转身下楼。
脚步声很实,一下一下地远了。
杨鸣站起来,走到窗口边。
码头方向,阿宽的施工队已经恢复了作业,仓储区铁皮棚顶上有人在焊东西,焊花亮一下灭一下。
……
傍晚,贺枫来了。
办公楼临时办公区,两张桌子拼在一起,几把塑料椅子,地上还有施工留的沙灰,踩上去沙沙地响。
贺枫坐下来的时候动作慢了半拍。
右肋那道十四针的疤没长利索,大幅度动作还是不行。
“索万窝着了。”他一坐定就开口,“阿财盯了一个多礼拜,就前几天去了趟柴桢,见谁不清楚,回来就不怎么出门了。”
杨鸣坐在对面,手边放着那本笔记本,没翻开。
“胡正发第二次去磅湛,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