椿哀声叹气,“你又在自欺欺人……齐天麟是有本命神,但她没碰众生河,就算她神源尽而死,齐天麟也绝不会让她碰众生河。这是他的根本原则,他生于伴星微尘,他和贱人种是一体的,谁碰众生河,谁就是在撕碎他的底线。”
娲媓幽声微颤,“那也许,他老祖宗有其他办法能救你呢?”
“不可能!”椿忽然厉声,“媓儿!我是神!我知道我是怎么诞生的,我甚至不算是一种生命,我因人痴妄而生,痴妄就是我的香火,没有香火我唯一之路就是消亡,这是宇宙的规律,多强之人都无法改变……你与其希望他的老祖宗救我,不如把希望寄托在天道叁星,那里有星尘海最旺盛的众生河,有最好的痴妄,也许能帮我重建神源。”
娲媓娇躯轻轻颤动,声音哽咽,说不出话来。
她早就知道这些。
这也是青衫剑祖出现后,她一直很茫然的原因。
方才齐麟问了她一句众生河,她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无尽的酸楚。
“媓儿。”椿忽然泣泪而哭,“你可以别纠结吗?要么,你让我死,好好跟着他,要么,你就别指望他,真正去想办法让我活下去……我和齐天麟,本就是这宇宙的两个对立面,不是他死就我亡,这是意志生存之争,你太贪心,你怎么可能同时拥有两个?”
“我知道了,别说了。”娲媓缓缓蹲下,眼眶通红,“让我再想想吧……”
“我倒宁愿你放弃我,你为什么不放弃呢?我活着就需要众生河啊,我就需要香火和念力啊。”
椿气若游丝,泪雨落下。
“知道了……”
娲媓默默念着,看着雷渊神宗内那生机勃勃的众生河发呆,一张张痴妄的众生脸庞流转其中,写满了对神明的痴绝。
更远处,一个个被吞尽念力,转为阴兵的低人种们,被押进阴兵沙场,去用残躯残魂成血肉长城,为雷星的贵人们抵挡天道五衰的侵蚀。
“这个世界运转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去破坏呢?人各有命,有些人生下来本就注定富贵,有些人注定为人间饵料,天道便是靠这种分配,才能让天地长存,帝星源才能永久存在啊……”椿深深叹气,“我不是非议他们这所谓的齐天帝族,我只是觉得,强者和微尘共鸣,这本就不符合宇宙运转的逻辑……有没有可能,他们是错的?”
娲媓心灵一颤,她只觉得裂痕越来越大了,“你别说了,别说了。”
“好。”椿默默的闭上了嘴巴,可过了没多久,她还是道:“媓儿,我想说,最后一句。”
娲媓问:“什么?”
椿缓缓说:“刚才,我听到‘父’的召唤了,他……想起了我。”
娲媓娇躯一颤,美眸瞪大,有些难以呼吸,久久不能平静。
“我们最后的机会,已经出现了。”椿默默低语,“他的老祖宗很强,我并非看不见,更不是不想依附,可是……人间有一句话,道不同,不相为谋。他们吃素,我们吃荤,这是宇宙决定的,现在你要我跟着他们吃素,我做不到,我会饿死。对不起……你只能选一个。”
娲媓眼神有些溃散。
仿佛浸在了无边的海里。
左右都是深渊。
“娲娘!”
忽然,一个黑衣少年出现在她眼前,挥了挥他左手的手指头,笑道:“看到没?”
娲媓回过神来,吓得微微一颤,半天才反应过来。
“二十七道?”
她看着少年那小尾指、无名指、中指,都变得又大又粗,每一根上面都有九道痕迹……看得她有些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