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逸尘掀开棉门帘,进了东屋。
屋里没人,那老姐俩还在厨房忙活着刷锅洗碗,顺便说着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家长里短。
他径直走进了里间属于他的那个小隔断。
这屋子不大,也就六七个平方。
一张单人床靠墙放着,床头是一个掉了漆的写字台。
虽然他离家大半年,但这屋里一点霉味都没有。
反倒是有股子好闻的胰子味儿,混合着阳光晒过棉布的味道。
床上铺着他在家时常用的那床蓝格子床单,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不用问,肯定是他妈李秀兰天天给收拾着,就盼着他哪天回来能直接住。
周逸尘脱了外套,挂在门后的钉子上。
他在床边坐下,伸手按了按松软的褥子。
这床其实挺硬,肯定没有后世那些席梦思舒服。
但坐在这上面,那种心里的踏实感,是什么高级床垫都给不了的。
这一路从北边回来,舟车劳顿,哪怕他体质过人,精力充沛,身体不觉得累,精神上也多少有点疲乏。
直到这一刻,回到了这个从小长大的窝里。
那根弦才算是彻底松了。
周逸尘顺势往床上一躺,双手枕在脑后。
看着房顶上那几根熟悉的房梁,眼皮子没一会儿就开始打架。
这一觉睡得沉。
没做梦,就是纯粹的休息。
再睁眼的时候,屋里的光线已经变了。
阳光透过窗户纸斜着照在写字台上。
空气里那种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跳舞。
周逸尘在床上赖了一会儿,没急着起。
外屋传来了说话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