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镜中的自己,许久,那份茫然渐渐褪去,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决绝所取代。
她忽然想通了。
既然握不住这把刀。
那便去做这把刀的鞘。
一把足够坚韧,足够华美,也足够贴合的刀鞘。
能藏住他所有的锋芒,也能分享他所有的荣耀。
让他杀伐决断,再无后顾之忧。
让他离不开,也舍不得换掉。
“周平。”
她转过身,声音平静。
周平立刻躬身:“卑职在。”
“从今日起,我要知道这堡内所有人的底细。”
“谁是真心追随,谁是阳奉阴违,谁家里有几口人,谁又有什么见不得光的把柄。”
秦薇薇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把所有人都给我查清楚,整理成册,交给我。”
周平猛地抬头,脸上满是惊愕。
他看到,眼前的嫂夫人,那双原本总是带着几分凄楚和柔弱的眸子里,此刻,正闪烁着与秦把总如出一辙的,冰冷而锐利的光。
周平心头剧震。
他抬起头,迎上那双清澈却又深不见底的眸子,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这还是那个在屯堡里逆来顺受,被当成傻子媳妇的秦夫人吗?
这还是那个初到此地,柔弱无助的嫂夫人吗?
这份发号施令的从容,这份洞悉人心的锐利,竟与秦把总有七八分神似。
他忽然明白,秦把总把她接来,不是金屋藏娇,而是请来了一尊真正的内当家。
“卑职……遵命!”
周平压下心头的骇浪,躬身领命,没有半分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