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得这话,忙道:“我家住临巷巷子尾,跟酸枣巷挨着,同那宋小娘子算得上邻居,我爹娘方才还托了人捎信过来,叫我要是吃着觉得这肉干好,看着差不多吃完了的时候,赶紧叫人送信回去,他们再买了送来就!”
众人各自拈了一片肉干,小心翼翼送到嘴里,俱是嚼得十分珍惜。
宋记的肉干、墨鱼干,如何香,又是什么味道,自不必多说,更何况众人许久没有正经肉吃,乍然得了这一口,有人险些眼泪都要流下来。
一时人人问话:“还能买吗?能不能叫咱爹娘再去买些?”
“多少钱一包啊?”
“来,来!一起凑个数吧!也不晓得这鬼地方还要待多久!”
学生们正登记算账,门外却是又有一人蹬地摔门地走了进来。
“谢二,这是怎么了?门惹你了?”
“快过来,许大家里捎带了许多肉干,是宋记的!我们吃了,都说要买——你要不要也来尝一口,一起凑个分子的?”
被唤作谢二的人气闷非常。
他走到众人中间,恨声道:“我去州衙送文书,途经京开大街,你们猜我见着谁了?”
也不用旁人真猜,他就一口气把底给翻了出来——“我们在这里辛辛苦苦、从早到晚干活,蔡秀同田缗、刘贯、吕定阳、冯嗣丰他们他们一行十来人,在听风楼里头吃酒玩乐!”
“你怎的知道?”
“莫不是看错了??”
“看错个屁!他们开着窗,还要站在窗边钻头出来,催那陪宴的伎人以‘骤雨’为题唱曲呢!怎的不淋死他们得了!来这里都几个月了,他们干过什么活啊!样样都是我们做!”
屋中一片沉默,无人有力气说话。
半晌,许大默默把一包肉干推到了谢二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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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别想,只当没瞧见吧——不然我们又能怎的办?吃肉干!吃片肉干,把那什么‘骤雨’给忘了!”
谢二心头堵得慌。
然而见得许大递肉干过来,却也只好老老实实接了,也没心情吃,捏在手里,一转头,窗外雨水哗哗作响,若非下了太多天,其实十足就是“骤雨”。
他眼下就看着外头大雨,也不知是不是回来时候只顾着把伞遮手中文书,忘了遮好自己,叫眼睛进了水,这会子眼眶里头又湿又热的,难受得很。
而澶州州衙之中,总管六塔河河事的吕仲常同几名主事官员正围坐在屋子里。
几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听说滑州堤溃了……”
“我也听说了,走马承受李继闻报的信——他是在卫州吧?”
“只隔一条河——说是那内侍看到隔壁黄荡荡水,浩汤一片,多半是真的了!”
“滑州堤溃,还不晓得水势怎样,本来我们这里就被盯得紧,只怕这回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