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把各家订的吃食做好,正要外送,宋妙便嘱咐道:“今日大雨,单子又多,路上走慢些,再喊两辆车一道帮着送吧,平安为上。”
又同程二娘道:“多半柳官人那宴席是摆不成了,回来时候,不必再采买,只买些咱们自己吃的就是。”
程二娘同张四娘夫妇一众都应了。
等到天一亮,果然有个柳翰林家的随从上门报信,直说雨水太大,那聚会已经改了期,等定下来日子再来问她得不得空。
结果柳家人才走不久,却又有那杜好娘来了。
见得人穿着草鞋,衣裤全是湿了,把伞放在门外,也不进门,只抖衣服,宋妙忙将人迎了进来,道:“这样大风雨,嫂子怎么还冒雨过来!”
杜好娘笑道:“昨日都跟你说好了,因晓得你今天要出门做宴,趁着早上这个空,咱们去看那家宅子!我已经叫人打过招呼了!”
“雨太大,那宴席今日做不成了,不赶这一时。”宋妙后退一步,稍稍估量了一下杜好娘身材,“嫂子一身都淋湿了,小心着凉,换了衣裳再去吧——二娘子下个月过生,我才请人给她做了身新的,还没来得及送出去,正好你们差不多身量。”
杜好娘犹豫一下,才道:“罢了,外头雨大,我本是坐车来的,结果巷子口给人拿沙袋拦了,车子也进不来,一会咱们还要走出去,哪怕换了衣裳也是一身湿!”
又道:“况且我穿了,你还要另给那程二娘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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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妙笑道:“我道什么,过生是下个月底的事,又不着急,况且嫂子才给了我好布,拿那布做新衣裳,正叫人更高兴呢!”
再道:“我这里有蓑衣,嫂子不嫌丑,一齐穿了,保准雨淋不着衣裳。”
说着便把人往后院领。
杜好娘说了两句客套话,也不再推辞,换了那一身新衣裳,竟是挺合身,除却袖子长了些,到时候缝两分进去也尽够了,便问花了多少钱,预备要给。
宋妙打趣道:“嫂子送我那样好布的时候,我可说过给你钱?咱们两家什么关系?”
杜好娘再不啰嗦,把腰带一系,也笑道:“我嘴欠!打嘴!”
同大饼等人交代了一声,两人一道出了门。
此时天色大亮,看得比早上更清楚,走在巷子里,就见那天跟漏了一样,风极大,雨水如瓢泼,纵然穿了蓑衣,打了伞,宋妙还是觉得风带着水汽、裹着雨丝从前头吹进来,不多会,未做遮挡的脸上已经有了湿意。
走到巷子口,果然许多街坊正凑在此处堆沙袋,又有各家在自己门口也拦板子的拦板子,堆沙袋的堆沙袋。
众人见得宋妙,一人“哎呀”了一声,道:“小宋,这里堵着,你家那骡车进进出出的怎的办?”
又有人道:“实在没有办法,看这雨来得凶,就怕跟前两个月一样,总没个停,到时候外头水一积,浸了街不算,进屋就麻烦了!”
宋妙是见识过水浸屋的,虽然水患最凶的时候她去了滑州,但回来之后,没少听程二娘说起巷子里各家损失,便道:“诸位不用管我那一头,若是这沙袋坡矮,那骡车拿块板子做坡垫着进来就是,便是后头堆多了,坡高了,我们也能打里头拿推车推出来。”
“况且雨要是不停,继续这么下下去,地上积水太深,生意一样做不成,也不用管什么车子进出了。”
见她不废话,众人也各松一口气,少不得各自抱怨。
“憋闷了十来天,这几日简直同蒸笼似的,我就晓得这老天要搞鬼!没成想雨一来来这么大!”
“昨儿又闷又热的,我拌个豆腐说留给老幺回来吃,结果没放两个时辰,一吃,发酸了!唉,可别同春汛时候一样,再来一回,店也不好开,生意没法做,日子都要过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