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壶就更提不起来了,作对又太过简单,索性取个巧,让秦王临时作一首催妆诗。
众人原本以为这“突发”事件,多少会耽搁些时间,却没想到,秦王只略一蹙眉,便张口即来——
“愿随求凰竟赋归……”
容貌清冷的年轻男子,骨相立体清绝,身量颀长挺拔。他素来是矜贵傲慢的,人也内敛寡言,可一身红衣着身,他英气的眉眼中含着温暖的浅笑,便让那矜贵冷傲的气质,都变得温软起来。
清冽有力的声音在院中缓缓落下,那磁沉清润的声音,却好似依旧在众人耳边回荡。
喜房内,不管是大姑娘还是小媳妇,俱都忍不住笑声说起来。
“如此麒麟贵子,难怪陛下和娘娘爱得什么似的。”
这时候,他们似乎才与陛下共情。
也怪不得早些年陛下大肆肃清后宫,只为将那投毒谋害皇后的心术不正之辈全都铲除。
有如此嘉言懿行、怀瑾握瑜之子,便显得那心存不轨之辈,愈发该死了些。
“如此芝兰玉树的夫君,竟配了我家姝姝。我就说,我家姝姝才是那福德最深厚的。”
一屋子女眷絮絮叨叨的时候,房门被咯吱一声从外推开了,再接着,屋内便是一静,随即又响起热烈的贺喜声。
“秦王大喜。”
“百年琴瑟,白首偕老。”
“凤凰于飞,鸾凤和鸣……”
赵灵姝脑袋嗡嗡嗡的响,只觉得到处都是声音。她耳膜震动,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听什么。
倏然,眼皮子下边,出现一双白底红面绣锦绣云纹的朝靴。那双靴子的主子在距离她一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赵灵姝眨眨眼,在意识到那人是谁时,呼吸陡然一窒。
接下来,她好似魂飞了,因为她完全不记得,秦孝章当时与她说了什么,她又是如何与他一起走到前院花厅的。
花厅中布置一新,红绸与院子中的寒梅一道怒放。
赵灵姝机械的跪拜,呆滞的跟着起跪,待要被人牵出去时,突然听见一道熟悉的哭泣声。
该哭嫁了,但她哭不出来,反之,胖丫哭的跟今天要出嫁的人是她一样。
那怎么办?
她也跟着嚎两声?
赵灵姝有些迟疑,秦孝章这一刻脚步微动,脚尖朝向她。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没等他开口,便有官媒先一步响亮的唱和起来,“新人出门子了。”
赵灵姝迷迷糊糊的,就被带出了肃王府。
坐在婚车上,听着沿途百姓的叫好,以及前边的敲锣打鼓声,再垂首看一下身上的红色大衫,青色鸾凤纹霞帔,腰上的玉带,手中的玉圭,感受下头上的九翟冠沉甸甸的分量,赵灵姝早就跑远的思绪,终于又回来了。
她这时候才有种真实的感觉,她出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