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回来,就皱着眉头看着乱糟糟的花厅。
老娘要死要活,老二一脸孝子贤孙模样,洛家几个女眷俱都闷不吭声装傻充愣,常慧心面上的神色平静又悲愤,姝姝则翘着二郎腿,一脸兴味的看戏。
这都什么跟什么!
赵伯耕一屁股坐在老夫人旁边的软榻上,将手中的折扇猛地拍在软榻上的腰几上。
“你们谁和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这一天天的,闹完这出闹那出,我们昌顺侯府是戏院么?真这么愿意唱戏,不如我给你们搭个台子,再喊些看客来?”
赵伯耕一发威,老夫人也不唱念做打、要死要活了。
但老夫人还是委屈。
她便侧过身去低低的啜泣,一会儿一声“我活的苦啊”,一会儿一声“侯爷你怎么不把我也带走啊”,一声接一声,直听的人头皮发麻,心中烦乱。
偏还有个赵仲樵名曰哄人,实际上在煽风点火,“娘快别哭了,您心里的苦儿知道。您有什么事儿您说出来,儿替你求个公道”“娘您快别哭了,再把身子哭坏了。您这每日为府里人打算,却没人记您的好,您以后只管顾着自个就是……”
“老二你再给我叨叨一句!”
赵伯耕一下衙就往府里赶,想在常慧心面前做小伏低,以求明天常慧心与他在宫里演一场夫妻情深,以打消帝后对他可能会有的偏见。
谁料,才刚进府,就听下人说,姑娘和夫人一回来就往松鹤园去了。且两人,尤其是夫人面色不好,神情非常严肃,看起来像是……
看起来像是什么下人没说,却不妨碍赵伯耕多想。
他条件反射就想到姝姝被害一事,这件事莫不是已经查出结果来了?且事情和他娘有些关系?
赵伯耕不愿意用如此阴暗的想法想他娘,却控制不住他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着到了松鹤园。
还没进松鹤园,就听到好大的喧嚷和争吵声,他的心就凉了半截。进来之后看到室内的场景,他心中仅有的那点侥幸之心,也没没有了。
赵伯耕想息事宁人,却知道,他怕是劝不住护犊子的常慧心,也没办法让吃了大亏的姝姝松嘴。他心浮气躁,外加一路走来热的通身是汗,身体和心理双重不适,又有老二在旁边煽风点火……
赵伯耕摘下官帽,猛地砸到老二身上,“再给我多一句嘴,你就给我滚出去。”
当着妻小的面,赵仲樵被他大哥下了脸面,一时间脸上铁青。
他平时最要脸面!
因为出身昌顺侯府的缘故,长相也符合时下士人的审美,又因为他素来心思玲珑,与谁都能说到一起,以至于他赵二爷的名字不管在那里都叫的响,只要走出侯府,在哪儿都备受人追捧。
京城的好事之人,甚至给他取了个雅号,叫“忘忧君。”
什么意思呢?
就是说,不管再难办的事儿,通过他的巧妙转圜,总能让人如意。
不管是升官发财,还是打通某些关系,亦或是与人交好成为知己。总之,只要孝敬到位,他赵二爷就能给人解除百忧,为此被人称为忘忧君。
在京城都被人捧着尊着,不管走到哪里都享受着座上宾的待遇,在府中却只能被长兄欺压,充作那没出息的兄弟。
赵仲樵一张脸都黑透了,狠狠的咬着后槽牙。若不是情况不允许,真想狠狠的将这顶官帽砸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