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看着陛下那温和依旧,却深不见底的眼神,他只觉得浑身发冷,比殿内的冰山还要冷。
“臣明白了。”
程名振的声音干涩沙哑,像是破风箱在抽动。
他艰难地起身,深深一揖。
“臣告退。”
离开甘露殿,走在空旷的宫道上,夏日的阳光白花花地刺眼,程名振却觉得如坠冰窟。
皇帝这条路,彻底断了。
他最后的指望,没了。
不行!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儿子往火坑里跳!
对!
梁建方,王孝杰他们!
当初一起弹劾柳叶,他们也有份!
竹叶轩再厉害,总不能把所有人的门路都堵死吧?
抱着最后一丝侥幸,程名振脚步踉跄地出了宫门,甚至顾不上回府换身衣服,就直接奔向了左骁卫大将军梁建方的府邸。
梁府门口的石狮子张牙舞爪,一如主人的脾气。
程名振递了帖子,没多久就被引入演武场旁的偏厅。
梁建方正光着膀子在院子里呼呼喝喝地练石锁,一身古铜色的腱子肉滚动着汗珠。
见程名振进来,随手抓起旁边亲兵递过来的汗巾擦了擦脸,大大咧咧地问道:“老程?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程名振看着梁建方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心里更堵得慌。
他顾不上客套,把儿子在岭南的状况,自己送信屡屡被截,皇帝不管不顾的情况一股脑儿说了出来。
“老梁,你得帮我!”
“你门路广,手下的亲兵都是好手,能不能想办法,给我往岭南递个信儿,让务挺赶紧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