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撤去了残席,重新换上热茶和几样清淡的茶点。
门窗敞开着,夜风习习,带来阵阵凉爽和草木清香,远处池塘边亮着几盏防蚊灯笼,昏黄的光晕在水面摇曳。
长孙皇后端起茶杯,看着杯中漂浮的嫩芽,似乎斟酌着语句。
杨妃则显得有些坐立不安,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阴妃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似随意,目光却在李青竹和杨妃之间逡巡。
短暂的寂静后,杨妃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抬起头看向李青竹,语气带着恳切和期盼。
“青竹,有件事,我思来想去,还是想跟你商量商量。”
李青竹放下茶杯,温声道:“杨妃娘娘请讲。”
“是关于愔儿,我那不成器的小儿子蜀王李愔。”
杨妃叹了口气道:“这孩子啊,性子被他父皇说是轻浮急躁,读书习武都不够用心,整日就知道和小宦官们玩乐嬉闹。”
“以前恪儿在宫里时,好歹还能偶尔管管他,如今恪儿去了外面,又立了功,眼看着前途光明,我这心里就更是七上八下了。”
她顿了顿,观察着李青竹的神色,才继续道:“今日看到恪儿的变化,我是又喜又愁,喜的是恪儿出息了,愁的是愔儿再这样下去,将来可怎么办?”
“柳叶是个有大能耐的人,当初在长安,连陛下都时常向他问策。”
“恪儿这次能脱胎换骨,说到底,离不开柳叶给他的机会和指引,我就想着…”
杨妃深吸一口气,声音更加恳切。
“能不能也请柳叶费费心,把愔儿带在身边教导一段时日?”
“不管在岭南还是别的什么地方,让他也沾沾柳叶那里的灵气,离了长安这富贵窝,出去吃吃苦,历练历练性子。”
“若是能在柳叶身边学一两分沉稳和本事,那就是愔儿天大的造化了!”
她紧紧盯着李青竹,眼中充满了希冀。
李青竹听完,没有立刻回答。
她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沫,借着这个动作整理思绪。
柳叶在岭南看似闲适,实则处境微妙,既要应对长安的暗流,又要练兵习武,还要处理烟草种植等事务,身边还刚去了程务挺那个卧底的麻烦精。
再塞过去一个不知轻重的蜀王李愔?
这包袱可不轻。
而且,皇子离开长安,兹事体大,绝非她们妇道人家能决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