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深深,奇花异草争妍斗艳,高大的椰树与舒展的芭蕉叶在风中沙沙作响。
确实是个山清水秀,鸟语花香的好地方。
然而,风景再美,一个人看久了也难免寂寥。
李青竹和韦檀儿带着孩子们留在长安,偌大的别苑里,除了众多护卫,真正算得上柳叶身边自己人的,只剩下那个突然变得沉默寡言的贺兰英。
柳叶躺在水榭的竹榻上,手里把玩着一片刚摘下的蕉叶。
阳光透过格栅斑驳地洒在他脸上,暖洋洋的,却驱不散心底那股莫名的空落,他翻了个身,目光落在不远处廊下抱膝而坐的贺兰英身上。
她穿着便于行动的靛青色劲装,头发利落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英气的眉眼,只是那双曾经充满活力,总带着几分狡黠和跃跃欲试的眼睛,此刻却像两潭深水,没什么波澜,只是定定地望着庭院里一丛开得正盛的朱槿花。
整个人像一尊线条流畅却失了魂的玉雕,安静得让柳叶心里别扭。
“喂。”
柳叶终于忍不住出声,声音在水榭里显得有些突兀。
“我说贺兰大小姐,你是打算在我这儿修炼闭口禅,还是打算把那朵花看出个窟窿来?”
贺兰英像是被惊醒,猛地回过神,看了柳叶一眼,又迅速垂下眼帘,低声道:“没有,这里挺好看的。”
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柳叶坐起身,把蕉叶丢到一边,趿拉着鞋走到她旁边的廊柱靠着。
“好看是好看,问题是看久了也腻味。”
“以前闹哄哄的,嫌吵,现在倒好,清静过头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他故意重重叹了口气。
“特别是你,以前多能闹腾啊,整个长安城都知道贺兰家有个风风火火的疯丫头。”
“现在倒好,跟个闷油瓶似的杵在这儿,我这心里头,跟揣了块石头似的,忒不自在。”
贺兰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唇瓣抿得更紧,还是没抬头。
“我挺好的。”
“好个屁!”
柳叶有点火大,这丫头油盐不进的样子让他烦躁。
“贺兰英,你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