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端起面前那碗一直没动的酒,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痛,放下碗时,碗底磕在石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
他依旧没有开口,只是冷着脸,重新垂下眼帘,恢复了之前的姿势。
摆明了无可奉告!
这态度,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程咬金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判断,他也没再追问,只是意味深长地呵了一声,他重新拿起一块羊肉,但咀嚼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眼神里的精光闪烁不定。
尉迟恭撇撇嘴,嘟囔了一句没劲。
李靖和李孝恭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眼神,心中都清楚的很。
柴绍这态度,至少说明他没公开站队,但也绝没好心思。
这潭水,果然越来越浑了。
这顿酒,终究是喝得有些意兴阑珊。
又闲聊了几句无关痛痒的闲话,主要是程咬金和尉迟恭在插科打诨。
眼看日头偏西,众人便起身告辞。
柴绍率先起身,对众人草草抱了抱拳,一言不发,径直转身离开。
送走了客人,程咬金独自回到书房。
刚才酒宴上的插科打诨和浑不在意的表情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凝重。
他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石榴树,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窗棂。
柴绍那冰冷沉默的样子,还有年轻将领们不知天高地厚的举动,都让他嗅到了一丝不祥的味道。
朝堂这事,虽然陛下今天压了下来,但隐患已经埋下。
柳叶那小子远在岭南,长安这摊浑水,得有人去给他提个醒儿。
“来人!”程咬金沉声唤道。
管家应声而入:“老爷有何吩咐?”
“去,把小兔崽子给老子叫过来!”
管家愣了一下,立刻躬身道:“是,老爷。”
不多时,程处默揉着惺忪的睡眼,打着哈欠走了进来。
他刚练完武,冲了个凉准备睡个回笼觉,就被老爹火急火燎地叫来。
一进门就闻到老爹身上浓烈的酒气,下意识地皱了皱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