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又是一阵沉默。
王玄策消化着柳叶的话,心中翻江倒海。
他从没从这个角度想过。
原来自己九死一生带回来的成果,竟然成了点燃各方矛盾的导火索,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仿佛再大的风浪都能闯过,却敌不过岸上这无形的刀光剑影。
“那我们怎么办?”
王玄策的声音带着茫然。
“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那些军中的悍将,尤其是新生代那些,脾气爆得很,又手握兵权。”
“坐以待毙?”
柳叶轻笑一声。
“你以为我让你休养,整理这些种子海图,只是为了怀旧吗?”
他拍了拍桌上堆积如山的收获。
“这些都是筹码,而真正的破局之钥,我已经攥在手里很久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沉重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冯盎那特有的大嗓门,带着毫不掩饰的火气。
“柳叶!柳叶在不在?”
“气煞老夫了!”
书房门被猛地推开,冯盎高大的身影闯了进来。
他穿着家常的葛布短褂,一头花白的头发似乎都气得竖了起来,脸色涨红,胸膛起伏着。
他显然是一路疾走过来的,额头上全是汗。
“耿国公,何事如此动怒?”
“何事?你说何事!”
冯盎几步跨到桌前,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桌面上,震得桌上的贝壳都跳了一下。
“你看看!”
“你看看朝廷的奏疏上面,说的什么混账话!”
“擅启边衅,屠戮小邦,放他娘的狗屁!”
“我冯盎的儿郎在海上,为的是开疆拓土,为大唐扬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