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封是厚实的桑皮纸,上面没有任何字迹,只用火漆封口,火漆上盖着一个模糊不清的私印,并非颜家家徽。
老仆将信封颤巍巍地递向上官仪。
颜师古的目光也随之移向上官仪。
“给柳叶……亲启。”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这几个字已耗尽了他所有气力,喘息得更剧烈了。
但他还是挣扎着,死死盯住上官仪的眼睛,又挤出三个字。
“不许看!”
上官仪心头剧震。
他念念不忘的,竟是要把这封信送给远在岭南的大东家?
而且,特意强调,不许他上官仪看!
这其中隐藏的东西,该是何等惊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郑重地伸出双手,接过了那封沉甸甸的信。
“颜公放心。”
上官仪的声音异常沉稳。
“此信,在下定以最快的速度,万无一失地送达大东家手中。”
“上官仪对天起誓,绝不窥探信中内容一字一句!”
他看着颜师古的眼睛,一字一顿地保证。
听到他的誓言,颜师古眼中那强烈的光芒倏地黯淡了下去,紧绷的身体似乎也松懈了一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
他不再看上官仪,目光空洞地投向帐顶,只剩下微弱而艰难的喘息。
那股浓得化不开的死亡气息,沉沉地压了下来。
老仆无声地示意,该离开了。
上官仪攥紧了手中的信,深深地看了一眼榻上油尽灯枯的老人,不再多言。
躬身行了一礼,转身快步离开了。
走出房门,夏日的阳光刺眼地落在他身上,却驱不散心头的寒意。
回到竹叶轩总行那间熟悉的议事书房,上官仪的心绪仍旧如同乱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