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竹叶轩制式的靛蓝色短打,整个人显得精悍利落,仿佛褪去了昨日那层野性的外壳,重新变回了那个沉稳干练的王玄策。
“大东家!”
王玄策快步走过来,抱拳行礼,眼神清亮,再无昨日的疲惫混沌。
“起这么早?不多睡会儿?”
柳叶收了拳势,笑着问道。
“睡了快五个时辰,足够了,海上练出来的本事,沾着枕头就能睡着,醒了就精神。”
王玄策咧嘴一笑。
“心里惦记着事儿,想第一时间跟大东家汇报。”
柳叶点点头。
“走,去偏厅说。”
他引着王玄策走向一间临水的小花厅,清晨的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洒进来,带着水汽的清凉。
仆役很快送上清茶和几样清淡的点心。
王玄策谢过,却没动点心,端起茶碗喝了一大口。
“说吧,这一年多,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
柳叶看着他,眼神充满期待,也带着一丝凝重。
他知道环球航行绝非易事。
王玄策放下茶碗,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仿佛穿越回了那片浩瀚无垠的蔚蓝。
“大东家,比想象中难百倍。”
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我们一路向东,顺着您给的海图指引,最初还算顺利。”
“过了南洋诸岛,进入一片从未有记载的浩瀚大洋。”
“那海,大的让人心慌,有时候连续航行几十天,除了天就是水,看不见一点陆地的影子。”
“补给,成了最大的问题。”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绝望的滋味。
“淡水发臭,粮食生虫,后来连腌肉都长了绿毛。”
“船上的老鼠都被吃光了。”
“您记得我们带的豆子吗?”
“发了豆芽,那就是救命的菜。”
“还有您说的那个橘子,晒干了泡水喝。”
他苦笑了一下。
“要不是您千叮咛万嘱咐要带这些,还有那蒸馏取水的法子,我们可能真就困死在海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