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玄策咧嘴一笑,露出在黝黑脸庞衬托下显得格外白的牙齿。
“托殿下洪福,零件都还在!”
“就是这皮囊被海龙王拿去换了层色!”
他们是同龄人,更是共同经历过长安风波,有着深厚情谊的朋友。
冯盎也大笑着走了上来,蒲扇般的大手拍在王玄策另一边肩膀上,力道大得让王玄策身子都歪了一下。
“好小子,给咱们大唐长脸了,这阵仗,够威风!”
他那双虎目在王玄策脸上停留片刻,随即越过他的肩膀,急切地扫向后方正在有条不紊下船的人群。
冯盎脸上的豪迈笑容里,迅速掺入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他匆匆对王玄策和柳叶说了一句。
“你们先叙着,老夫得看看家里那些不成器的崽子们去!”
说完,高大的身影便带着几分急切,大步流星地走向后续登岸的船队成员。
柳叶理解地点点头。
他看到了冯盎眼中那抹深藏的忧虑。
这次远航,风险巨大,冯家子弟是出了大力气的,也是伤亡最重的群体之一。
几十个冯家青年才俊,意气风发地踏上征程,如今却已魂归大海。
冯盎的身影很快没入下船的人群中。
他先是用力拥抱了一个跛着脚,脸上带着一道新鲜疤痕的魁梧青年,声音洪亮地询问着什么。
紧接着,冯盎的目光急切地搜寻着,拉住另一个略显憔悴但眼神依旧锐利的冯家子弟询问。
“好,没给冯家丢人!”
他冯家儿郎,用血与汗,在汪洋上证明了他们的勇武!
喧嚣的港口欢迎仪式持续了许久。
当夕阳的余晖将海面染成一片金红,庞大的船队终于完成了停泊,喧嚣也渐渐平息。
当晚,耿国公府邸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巨大的宴会厅里摆开了数十桌丰盛的宴席。
冯盎拿出了岭南最好的窖藏美酒。
广州城手艺最精湛的厨子们使出了浑身解数,烹制出地地道道的中原佳肴。
当这些久违的家乡味道被端上桌时,对许多在海上漂泊了一年多,啃着硬饼子和咸肉度日的船员们来说,冲击力是巨大的。
许多人端着碗筷的手都在微微发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菜肴,喉结上下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