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文远裹着厚厚的旧裘,蜷缩在祖祠偏厅的炭盆旁。
炭火半死不活,勉强维持着一小块区域的暖意。
他手里捏着一卷族谱,指尖冰凉。
眼神空洞地盯着那些代表着家族荣耀的名字,只觉得字迹都在嘲笑他。
脚步声急促而杂乱地响起,管家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哆嗦着。
“老爷,不好了!”
“外面来了好多官差,说是……说是奉旨查抄!”
崔文远手中的族谱“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到炭盆边缘,险些被火星燎着。
“来了,终于来了…”
他喃喃着,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这些天,他最恐惧的不是债主砸门,不是族人离散,而是代表朝廷最高意志的制裁。
他知道,这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崔明礼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色比地上的积雪还要惨白,见到崔文远的样子,最后的侥幸也破灭了,腿一软,瘫坐在冰冷的青砖地上。
“三叔,全完了,外面是绣衣使者,还有刑部的官差。”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祖宅外,黑压压的铁甲禁军已将偌大的宅邸围得水泄不通。
刀枪在雪光下泛着刺骨的寒芒。
为首的刑部侍郎身着绯袍,面容冷峻,高举一卷明黄色的圣旨,声音如同寒铁交击,在死寂的空气里炸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查博陵崔氏,清河崔氏,世受国恩,不思报效,反行贪渎谋逆,祸国殃民之恶行!”
“其罪昭彰,罄竹难书!”
“着即查封两姓祖宅宗祠,羁押一应首恶及涉案族人,搜检罪证,严惩不贷!”
“钦此!”
轰隆——
沉重的府门被粗暴地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