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又为了应付挤兑和高息揽存,窟窿是越捅越大。”
“还有那些合伙人,拿着逼你们放的贷款去买低价货。”
“这每一步,都是在往自己脖子上套绞索啊。”
“驸马爷深谙此道,步步紧逼,招招致命。”
一番话,如同一盆冰水混着铁蒺藜,兜头浇在崔明礼和崔文远身上,让他们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他们不懂什么叫金融杠杆,不懂什么叫信用崩塌,但他们听懂了结果。
他们几百年的基业,已经被一个叫山河票号的怪物吞噬殆尽,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完了,全完了。”
崔文远瘫倒在椅子里,眼睛直勾勾地望着房梁,像是灵魂已经被抽走。
崔明礼双手捂住脸,压抑的呜咽从指缝里漏出来。
他不甘心啊!
他恨柳叶,恨马周和李义府,恨那些落井下石的自己人。
更恨当初那个鬼迷心窍挪用了票号银子的决定!
可恨有什么用?
一切都晚了。
周账房默默地收起账册,行了一礼。
“两位老爷,账目就是这样。”
“若无其他吩咐,老朽先告退了。”
他知道,此刻任何安慰都是多余的。
沉重的关门声,隔绝了外界的寒气,也隔绝了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偏厅里只剩下死寂,炭火燃烧的噼啪声此时听来格外刺耳。
周账房的诊断如同瘟疫,迅速在两姓族人中蔓延开来。
“账房先生算过了,把祖宅卖了都还不上债!”
“真的假的?怎么可能?”
“我们清河崔氏几百年的基业啊!”
“骗你干嘛?”
“我偷听到管事的说的,错不了,两千多万贯的窟窿,我的老天爷!”
“完了,这下全完了,分红没了,搞不好还得跟着背债!”
“背债?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