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房心领神会。
“明白,这就去办!”
他转身挤入人潮。
马周心里冷笑。
崔家这艘巨轮倾覆掀起的漩涡,正贪婪地吞噬着它周围的一切依附者。
这些昔日的盟友,如今不过是送上门的肥羊。
高息放贷,不过是饮鸩止渴的第一步。
晋阳城西市,米行。
粮店门口,木牌上的价格墨迹未干,又被店伙计提着一桶浑浊的雨水匆匆抹掉,歪歪斜斜地写上新的数字。
每一次改动,都引得排队的人群一阵骚动和绝望的咒骂。
“又涨了!”
“天杀的!”
“昨天还八十文一斗陈米,今天就一百二十文了?”
“要人命啊!”
一个裹着头巾的老妇人看着新挂出的价格,捶打着胸口,浑浊的眼泪混着雨水淌下。
“隔壁杂货铺的盐也涨了,铁器也涨了!”
“连柴火都比往年贵了一倍不止!”
旁边一个汉子烦躁地踢着脚下湿滑的石阶。
“这日子没法过了!”
“崔家的票号倒了,关我们小老百姓什么事?”
“凭什么要我们来填这个窟窿!”
恐慌像瘟疫一样随着物价的飙升蔓延。
百姓们攥着手中越来越不值钱的钱,疯狂地涌向米行,油坊,布庄,试图在价格涨到天上去之前囤积一点救命的东西。
拥怨气如同这连绵的秋雨,覆盖了整个城市,并迅速向河北道,山东等地蔓延。
。。。
河东黜置大使府,后堂。
闫立德脸色铁青地坐在上首,手里的茶盏被他捏得咯咯作响。
下首坐着几位地方官员,个个噤若寒蝉。
门外,百姓的怒吼声隔着重重门户和雨幕,依旧隐隐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