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挤到前面,手指几乎要戳到崔文远的脸上。
“姓崔的,外面都传遍了,你们崔家在河东早就被柳叶坑得底裤都没了!”
“是不是把票号的钱都挪去填那个无底洞了?!”
“你们这是欺诈,是偷,是抢!”
“对!就是偷我们的钱!”
一个矮胖的中年人帮腔,眼睛死死盯着崔文远身后的房间,仿佛想穿透墙壁看到那空荡荡的金库。
“什么百年崔氏,呸!”
“就是一群穿金戴银的贼,把我们的血汗钱还回来!”
“别人怕你们,可我们这些家族的传承,不比你们崔氏短!”
“还钱,今天不把老子的本金连本带利吐出来,咱们就一起去长安城说道说道!”
合伙人七嘴八舌的逼问,咒骂如同冰雹般砸过来,每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怨毒和贪婪。
小小的偏房,瞬间变成了沸腾的油锅。
崔明礼徒劳地辩解着,声音却一次次被更大的声浪淹没。
他感觉自己像是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会被这些骤然翻脸的自己人掀起的巨浪撕碎。
一直缩在椅子里的崔文远,身体猛地一颤。
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胡德懋的胖脸,仿佛第一次看清这个人的面目。
就在这时。
“够了!”
崔明礼猛地爆发出一声嘶吼。
他双眼赤红,像濒死的野兽盯着眼前这群合伙人。
“吵有什么用!”
“告诉你们,一个铜板都没有了!”
他声音颤抖,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
“钱都周转出去了,你们要钱,那就去找柳叶要!”
“去找马周和李义府要!”
他猛地指向门外。
“有本事你们去找他们要,在这里逼死我们,你们的银子就能回来吗?”
这番近乎崩溃的嘶吼,像一盆冷水浇在沸腾的油锅上。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那么一两秒。
胡德懋脸上愤怒的肥肉僵硬地抖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