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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已是深秋。
秋日的雨,细密而冰冷,敲打着竹叶轩总行顶楼那扇宽大的琉璃窗,留下蜿蜒的水痕。
柳叶坐在那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
窗外长安城的轮廓在雨幕中显得有些模糊。
柳叶面前摊着几份最新的财报和市场分析,心思却飘远了。
他端起微凉的茶盏,呷了一口,苦涩在舌尖蔓延。
来济等人的想法是好的,勇气也可嘉。
但他心里清楚,清河崔氏,博陵崔氏,那是盘踞了几百年的庞然大物,根系深埋在帝国每一寸沃土里。
这些年轻人,再拼命,再能折腾,顶多也就是在崔氏这棵大树下,啃掉几块树皮,摇落几片叶子。
动摇崔氏的根基,太难了。
“东家。”
席君买脚步声打断了柳叶的思绪。
他手里捧着一卷还带着驿站湿气的信筒,脸上罕见的带着一丝凝重。
“河东,山南道,八百里加急,同时来了消息。”
柳叶挑眉,示意他放下。
“东家,这回真出大事了。”
柳叶带着一丝漫不经心接过那几张薄薄的纸。
目光扫过第一行,柳叶的瞳孔骤然一缩。
第一份,张柬之的笔迹,带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狠劲和兴奋。
“东家钧鉴,幸不辱命!”
“自令下之日起,属下联络河洛,江淮,巴蜀,西域所有竹叶轩关联行商,船帮,车马行,乃至独立大商,断崔氏南北西东十四条主商路辅路共计二十七条!”
“关隘,码头,运河节点,凡崔氏商旗,寸步难行!”
“滞留货物堆积如山,霉烂损耗巨大。”
“据内线报,崔氏三日内已有七支大型商队滞留途中,损失货值超一百五十万贯!”
“其货殖周转,已陷瘫痪!”
柳叶捏着信纸的手指微微用力,纸张发出细微的脆响。
七支商队,一百五十万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