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晨光,本该带着爽朗的金色,但今日的长安城上空,却仿佛压着一层无形的阴云。
甘露殿内,气氛更是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李世民看着内侍呈上的密报,上面详详细细地记录了昨夜魏征府邸那场“慈善拍卖会”的盛况。
每件拍品的名称,起拍价,最终成交价,以及那最终汇总刺眼的“三十三万七千六百贯”数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眼睛生疼。
“啪!”
一份奏章被他狠狠掼在御案上,笔墨砚台都跟着跳了一跳。
“混账!简直是混账!”
皇帝的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压抑着雷霆般的怒火,震得殿宇嗡嗡作响。
“朕的国库,为了边军粮饷,为了修缮水利河道,一个铜板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他们倒好!为了几张破字画,几块石头,几把破刀烂瓶,几十万贯!”
“几十万贯就这么轻飘飘地砸出去了?!”
“这是要抽朕的脸吗?!还是在向朕炫耀他们的家底有多厚?!”
“告诉朕,天下的财富,都攥在谁的手里?!”
一旁侍立的长孙无忌和几个近臣大气不敢出,垂首屏息。
皇帝这怒火,既是冲着那些挥霍无度的勋贵豪族,更深层的,是对朝廷捉襟见肘的憋屈与愤怒。
魏征这一手阳谋,效果拔群,直接捅破了那层窗户纸,把勋贵豪门的奢靡摆在了阳光底下炙烤。
殿内的空气凝固了许久,直到殿外传来通禀。
“启禀陛下,太子殿下求见。”
“让他进来!”
李世民声音依旧带着火星子。
厚重的殿门打开,李承乾稳步走了进来。
他脸上倒是看不出太多波澜,规规矩矩地行礼。
“儿臣参见父皇。”
“起来!”
李世民没好气地一挥手,锐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李承乾的脸。
“昨夜魏征府上的热闹,你也去凑了?”
“怎么,那三十多万贯的善款,你也贡献了一份?”
李承乾直起身,迎着父亲审视的目光。
他清了清嗓子,道:“回父皇,儿臣确实在场,场面确实热闹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