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家在河东经营的根深蒂固,他们手里的存粮,怕是我们想象不到的厚实,期货市场,他们也在大手笔接盘做多,跟我们对着干。”
“鹿死谁手,犹未可知啊!”
他站起身,踱到窗边,望着外面粮市屋檐下挂着的一排排干辣椒。
“更麻烦的是,‘谷贱伤农’这四个字,已经开始在崔家的茶馆酒肆里唱起来了。”
仿佛印证马周的话,粮市外的主街上,一阵喧哗声隐隐传来。
李义府眉头一拧,几步窜到门口,掀开厚重的棉布帘子。
只见十几个穿着粗布短褂的农户,簇拥在一个穿着绸衫,口齿伶俐的管事模样的人周围,正向粮市这边指指点点。
那管事的声音隐约飘进来。
“各位乡亲想想!”
“竹叶轩仗着有钱有势,拼命压价,南瓜是便宜了,可那玩意儿不当粮食啊!”
“他们这是在砸咱们的饭碗!”
“小麦粟米要是被他们压垮了价,咱们辛苦一年,汗水摔八瓣,最后能换回几文钱?”
“谷贱伤农啊乡亲们!”
“老祖宗传下来的道理还能有假?”
“他们竹叶轩安的什么心?”
“是想逼得咱们卖田卖地,最后都去给他们当牛做马!”
“对!说得对!”
“不能让他们把粮价搞垮了!”
“咱们种地的没了活路,他们倒好,赚得盆满钵满!”
人群的情绪被煽动起来,几个年轻气盛的汉子更是捏紧了拳头,看向粮市入口处悬挂的“竹叶轩钱粮行”招牌,眼神不善。
几个粮栈的伙计紧张地守在门口。
帘子放下,寒气被隔绝在外。
李义府脸上没了刚才的轻松,啐了一口。
“呸!崔家养的狗,叫得倒挺响。”
“谷贱伤农?那是他们囤积居奇,高价卖粮的时候伤农!”
“现在我们压价,难道不是为了城里那些匠人,小贩,苦力能少花点钱吃饱饭?”
马周走回火盆边,伸手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