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像前两天那些临时凑数的乌合之众。
这些人衣衫褴褛自不必说,有的拄着拐,有的拖着残腿,更多是面黄肌瘦,眼窝深陷,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他们没有高声叫骂,没有激烈的动作,只是沉默地坐着,躺着。
密密麻麻占据了崔家大门前每一寸干净的石板地,像一片无声蔓延的,散发着腐朽气息的苔藓。
空气里弥漫着难以言喻的味道。
偶尔一两声压抑的咳嗽,或者婴儿有气无力的啼哭,更显得这死寂般的围堵格外瘆人。
无数双空洞或带着麻木恨意的眼睛,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那两扇紧闭的,象征着数百年无上尊荣的乌木大门。
刘大富本人就大大咧咧地盘腿坐在人群最前方,离大门不过几丈远。
他手里居然还拿着一块硬邦邦的杂粮饼在啃,啃得漫不经心。
崔家祖宅内,早已乱成了一锅稠粥。
“大管事,不好了,又来了,比上次多十倍都不止!”
一个家丁连滚带爬地冲进内院,声音都劈了叉。
“那个叫刘大富的流氓头子亲自坐在门口啃饼呢!”
刁管事脸色铁青,额头上的刀疤都显得狰狞无比。
他快步走到门楼上,扒着墙垛子往外一看,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这阵仗,这他娘的哪里是乞丐讨饭?
这分明是兵临城下!
“刁管事,这帮贱骨头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让兄弟们抄家伙,狠狠打出去!”
一个脾气火爆的家丁头目红着眼睛吼道。
“放你娘的屁!”
刁管事猛地回头,一巴掌差点扇过去。
“你眼睛长屁股上了?”
“看看那人头,起码上千号!”
“你敢打死几个?”
“死一个,官府就能名正言顺冲进来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