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街角那个卖胡饼的老王头,也嚷嚷着要换个新炉子,再加两个帮工。
这股扩张,升级的风潮,席卷了长安和洛阳两座大城。
商铺们有了竹叶轩票号低息贷款的支持,底气足了,胆子大了。
纷纷拿出压箱底的本事,琢磨着怎么把生意做得更大更好。
蛋糕就那么大,长安洛阳的商贩们胃口大了,手伸得长了,自然也有人遭殃。
而遭殃的,自然是那些原本依靠地域优势,或者靠着给崔家供货生存的河东道、河北道的商贾。
晋阳城,周记杂货铺后堂。
周掌柜愁眉苦脸地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捏着一张薄薄的纸。
这是他托了王婆的关系,辗转找了另一个中间人,又从竹叶轩票号一个相熟的伙计那里,费了老鼻子劲,偷偷摸摸借到的钱。
利息是六分,比挂牌价高了一点,但比起之前想都不敢想的驴打滚,已经是天大的恩惠了。
他不敢直接出面,票据都是别人代领的。
钱是拿到手了,分店也咬牙盘下来了,正在偷偷装修。
可本该高兴的事儿,他心里却像压了块大石头。
桌上摊着一张揉得有些皱的订货单。
这是他托人带去长安城的老关系,想进一批江南时兴的漆器和小玩意儿,准备放进新店撑门面。
可刚才收到回信,对方在信里写得也很无奈。
“长安和洛阳的商贾都疯了!”
“他们竟然出了高两成的价格收货!”
周掌柜捏着信纸的手指都发白了。
长安洛阳那边的同行,是拿着竹叶轩的钱在砸价抢货啊!
他们河东河北这边还没用上这便宜钱呢,生意就被人家抢走了源头货!
他这还没开张呢,新店还没开张,进货的路子就被堵死了半条!
老店的生意,这几天也明显差了。
隔壁街口新开的那家杂货铺,听伙计说,就是从长安来的。
货品新奇,东西摆得也漂亮,价钱还不贵。
好些老主顾都跑去那边看了。
一股强烈的憋屈和愤怒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