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急,发往长安。”
管家接过信,看着柳叶脸上那尚未完全褪去的,罕见的轻松笑意,也忍不住跟着笑了笑。
“是,东家,小川子掌柜看到信,定是欢喜的。”
柳叶没有回应,他已重新将目光投向了那张巨大的海图。
刚才的轻松仿佛只是短暂的涟漪,深邃的海域才是他此刻全部的焦点。
。。。
柳叶的话,就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池塘。
整个竹叶轩岭南分行,瞬间从精密的商业机器变成了沸腾的蜂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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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城的总号账房里,彻夜灯火通明,算盘珠子噼啪作响的声音连成了片,像一场永不停歇的暴雨。
十几个账房先生眼窝深陷,脸颊被油灯熏得发黄,手指在密密麻麻的账册和算盘间翻飞,空气中弥漫着墨汁,陈年账册的灰尘和浓得化不开的茶垢味道。
一摞摞账本被搬进来,又核对完签押后被搬出去,堆在墙角,很快又堆成了小山。
“王掌柜那边三年的流水对完了?快!盐铁司的税单子呢?找出来比对!”
一个胡子花白的老账房嗓子沙哑地吼着,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数字。
“李账房,广府十三家分号的本季结余汇总过来了,数目有点出入,您看看?”
年轻的学徒捧着厚厚的册子,声音带着熬夜后的颤抖。
“出入?差一个铜板都不行!给我查!”
“东家这次是把家底全豁出去了,容不得半点含糊!”
老账房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砚台里的墨汁都溅了出来。
窗外的天色由黑转灰,又渐渐泛白。
烛泪在烛台上堆成了小丘,映照着账房们疲惫却异常专注的脸。
几乎与此同时,岭南道各州府的竹叶轩掌柜们,纷纷放下手头的一切,快马加鞭地赶往广州城。
他们的心情复杂极了。
一方面,东家如此大的手笔,意味着一个前所未有的机遇就在眼前。
另一方面,这机遇的门槛,显然高得吓人。
广州城的驿馆和相熟的商栈,很快就被这些风尘仆仆的掌柜们挤满了。
平日里称兄道弟的同行,此刻见面寒暄的笑容底下,都藏着几分心照不宣的试探和竞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