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秋的心也跟着一紧。
穆素风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她,目光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砚秋,你心里有事。”
不是疑问,是陈述。
苏砚秋对上那双眼睛,心头猛地一颤。
那双眼睛,依旧温和,依旧坦诚,可此刻,她却从那温和底下,看到了一丝幽深的东西。
“没……没有。”她别过头,“只是累了。”
“砚秋。”穆素风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叹息,“咱们成亲三十五年,你心里有事没事,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苏砚秋浑身一僵。
穆素风往她身侧靠近半步,声音愈发轻柔:“这几日,你总是盯着我看。看我的眼神,和从前不一样了。”
苏砚秋没有说话,可她的手,已悄悄攥紧。
“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穆素风负手而立,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你我夫妻,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
苏砚秋攥紧的手微微发抖。
她看着丈夫那张脸,那张她看了三十五年的脸,温和、坦诚、正直、可靠。
可此刻,她只觉得陌生,陌生得可怕。
沉默良久,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元度……是怎么死的?”
穆素风神色不变,缓缓道:“被蜈蚣咬死的,你亲眼所见。”
“那蜈蚣为什么会追他?”
“因为他去引那蜈蚣。”
“他引蜈蚣之前,你做了什么?”
穆素风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我做了什么?我让他去引那蜈蚣,我准备出手斩杀,你不是都看见了吗?”
苏砚秋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看见你弹出了三枚针。”
夜色下,穆素风的面容凝固了一瞬。
那一瞬极短,短到几乎无法察觉。
可苏砚秋一直盯着他,那一瞬的凝滞,她看得清清楚楚。
穆素风沉默了片刻,忽然轻轻一笑:“你看错了。”
“我看得清清楚楚。”苏砚秋的声音开始发抖,“三枚细针,射向元度的腿弯。针上淬了毒。元度中针之后,才被蜈蚣追上。”
穆素风没有立刻反驳。
他只是看着苏砚秋,目光依旧温和,可那温和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浮起。
“还有霜英霜秀。”苏砚秋的声音越来越抖,却一字一字咬得极清楚,“她们引蛇的时候,你左手也弹了三枚针。针没入她们后心,她们身形停滞,才被蛇王咬中。”
穆素风依旧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