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素风却似未察觉,只淡淡道:“静玄师太是世外高人,想法与俗人不同,也是常理。如今凌掌门既已执掌峨眉,便该以峨眉百年基业为重。过往种种,该放则放。”
这话说得圆滑,既未评价静玄师太,又安抚了凌霜华,还点出了“峨眉基业”这个诱饵。
凌霜华果然眼神微动,低声道:“穆掌门教诲的是。日后峨眉还需多多仰仗华山……”
话音未落,穆素风忽然身形一顿,抬手止住凌霜华。
他目光如电,射向左前方一株三人合抱的古榕树后,厉声喝道:“谁在那里?!出来!”
林中寂静,只有雨打树叶的沙沙声。
凌霜华瞬间拔剑,剑身映着天光,泛起冷冽寒芒。
片刻,树后传来一声冷笑。
那笑声清脆,却透着讥诮,分明是个年轻女子。
“我道是谁,原来是华山派的穆大掌门,和峨眉派的新任凌掌门。”声音从树后飘出,不紧不慢,“两位掌门不在中原享福,跑到这十万大山里淋雨,倒是好兴致。”
穆素风瞳孔微缩,面上却不动声色:“阁下是哪路朋友?何必藏头露尾?”
“朋友?”那女子嗤笑,“谁跟你们名门正派是朋友?这十万大山,是我五毒教的地盘!你们擅闯禁地,杀我教众,这笔账,正该好好算算!”
话音落下,树后转出一人。
青衣,蒙面,只露出一双清冷如寒星的眼眸。手中无剑,只握着一根青翠欲滴的竹杖,杖身还沾着雨水,滴滴答答往下淌。
正是白糯。
凌霜华一见“五毒教妖女”,眼中瞬间燃起仇恨火焰,剑尖直指:“妖女!我师傅是不是你们害的?!《玉女剑谱》是不是你们盗的?!”
白糯却不答,竹杖随意一甩,抖落一串水珠:“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们不是已经认定是我五毒教所为么?何必多问?”
“狂妄!”凌霜华怒喝,就要出手。
穆素风却抬手拦住她,目光死死盯着白糯,沉声道:“阁下声音年轻,武功却不弱。能在穆某十丈之内隐匿气息而不被察觉,五毒教中,有这份功力的女子……莫非是五毒教长老的亲传弟子?”
白糯心中冷笑,面上却顺着他的话,竹杖一顿地,傲然道:“是又怎样?穆素风,你华山派杀我教众数十,今日我便取你性命,祭我同门在天之灵!”
说罢,竟不待穆素风回应,竹杖一抖,化作一道青光,直刺穆素风咽喉。
这一刺看似简单,实则迅疾如电,角度刁钻,赫然是峨眉剑法中“白虹贯日”的变招,只是用竹杖使出,少了剑的锋锐,多了杖的沉猛。
穆素风眼中精光一闪,却不拔剑,只侧身避过,右手并指如剑,点向白糯手腕经脉。
正是华山绝学“清风指”。
白糯竹杖回旋,改刺为扫,横扫穆素风腰间。
这一扫势大力沉,带起呼啸风声,却是普通棍法中的“横扫千军”,毫无章法可言。
穆素风心中疑窦稍减,若真是五毒教高手,岂会用这等粗浅招式?
两人瞬息间交手三招。
白糯故意将招式使得杂乱无章,时而像少林棍,时而像丐帮打狗棒,时而又是毫无来历的野路子,唯独不用峨眉武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