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在长安,杨炯也是这般看着她,说:“桔梗,这任务非你不可。你聪明机警,用毒无双,身法又好。放心,我会派人接应,绝不会让你孤身犯险。”
“我感觉……我被骗了。”橘桔梗幽幽地说,圆眼睛里满是控诉,“当初杨炯就是这么骗我来此跟你一起受罪的!”
白糯面不改色:“好姐妹不骗好姐妹。”
“真的?”
“千真万确。”
“我怎么那么不信呢……”橘桔梗小声嘀咕,可话还没说完,白糯忽然伸手探入她衣襟内兜。
“你干嘛——哎哟!”
橘桔梗只觉怀里一空,白糯已抽手出来,掌心多了块巴掌大的绸布。那布料是上好的湖绸,染成浅浅的樱粉色,边缘绣着细密的桔梗花纹。
“别废话了,这条发带正好,蒙面足够了。”白糯说着,手指灵巧地将绸布折成三角,就要往橘桔梗脸上戴。
橘桔梗先是一愣,待看清那“发带”一角绣着的小小桔梗花图案时,整张脸“唰”地涨红,随即由红转青,由青转黑。
“白!糯!”她一字一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滔天羞愤,“这!是!老!娘!的!肚!兜!”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震得岩厦顶上的水珠都簌簌落下几滴。
白糯动作僵住了。
她低头看看手中那块柔软的绸布,又抬头看看橘桔梗那张快要喷火的小脸,嘴角抽搐了几下,强忍住没笑出声。
“对、对不起……”白糯难得露出窘态,“我不知道……我还以为是发带……”
“发带你个大头鬼!”橘桔梗跳脚,一把抢回自己的肚兜,小手攥得紧紧的,指节都发白了,“你翻我内兜?!你——你——我跟你拼了!”
说罢作势就要扑上去。
白糯眼疾手快,从怀里摸出块油纸包着的东西,撕开纸,趁橘桔梗张嘴欲骂的瞬间,精准地将一块乳白色的糖块塞进她嘴里。
橘桔梗:“唔?!”
一股浓郁的奶香在口中化开,甜而不腻,还带着淡淡的花生香气,是她最爱吃的大白兔奶糖。
“最后一块,给你赔罪。”白糯趁机将橘桔梗往外推,“好姐姐,帮帮我,回来再给你买一整包,好不好?”
橘桔梗含着糖,骂又骂不出来,打又打不过,气得直跺脚。
白糯已将她推出岩厦,自己则提剑转身,身形一纵,如青鹤掠空,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雨雾迷蒙的山林间。
雨丝打在脸上,冰凉凉的。
橘桔梗站在原地,感受着口中甜香,低头看看手里那块可怜的、湿了一角的樱粉色肚兜,又抬头望望白糯消失的方向。
“白!糯!”她运足气力,朝着山林怒吼,“你等我长大!我大不死你!大不死你呀!”
童音尖利,在山谷间回荡,惊起一群栖鸟扑棱棱飞起。
吼完,橘桔梗气哼哼地将肚兜重新折好,胡乱往脸上蒙,反正湿也湿了,总比没有强。
系好结,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她深吸口气,朝着三里外那座隐隐透出火光的茅草屋方向,纵身跃入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