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又道:“况且,你若不经历七情六欲,如何知道什么是喜、什么是悲?连这些都不知道,你修的‘绝情’到底是绝的哪门子的情?你得有情才能绝情,不是这个道理吗?”
这番话如醍醐灌顶,澹台灵官浑身剧震。她呆呆立在原地,眼中空洞渐渐被茫然取代。
二十年来坚信的道,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
青云真人看在眼里,轻叹一声,不再多言。他转身走向供桌,从杨炯手中接过那盒“紫气东来”香,取了三支,就着长明灯点燃。
香烟袅袅升起,在堂内弥漫开来。那香气清而不腻,厚而不浊,果真是上等好香。
“小子,你来给初代祖师上香。”青云真人将点燃的香递给杨炯。
杨炯恭敬接过,整了整衣衫,走到供桌前,对着魏华存的画像便要躬身下拜。
可就在他抬头看向画像的刹那,整个人如遭雷击,愣在当场。
但见画中那魏祖师,眉目清隽,鼻梁挺直,唇含微笑,那张脸,竟与他自己不是八九分相似,而是一模一样。
之前杨炯还没有细看,这走到近前,才发现,魏祖师那双眼睛,虽画的是古人模样,可神韵气质,简直是跟自己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
“他……他怎么跟我一模一样?!”杨炯失声惊呼,手中香险些掉落。
李澈早已凑到近前,见状嘟起嘴,一副委屈模样:“我早说了呀!你真的跟祖师爷生得像!可你总不信,还笑我做梦做糊涂了!”
杨炯惊得张大嘴巴,瞳孔震颤地转向青云真人,声音都变了调:“这……这怎么回事?真人,这……”
青云真人却是一脸淡然,拂袖道:“什么怎么回事?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两人生得相似,有什么好奇怪的?难不成你以为你是魏祖师转世?”
他说着,自己先笑了,“老道修道七十余载,可没见过什么转世轮回。不过是巧合罢了。”
话虽如此,可杨炯心中震撼却久久难平。他想起李澈曾说,自幼常梦见魏祖师,直到遇见自己后才不再梦到;想起自己初见李澈时,那股莫名的熟悉感;想起这一路来的种种机缘巧合……
“我……我到底是谁?”这念头如野草般在心底疯长。
“哎!小子,你也吃香火吗?”青云真人在他肩头拍了一记,没好气道,“再不上香,香都快烧完了!难不成要祖师爷等着你?”
杨炯回过神来,低头一看,手中三支香已燃了小半,烟灰弯曲欲坠。他忙收敛心神,可心中仍是波澜起伏,只得机械地对着魏华存画像躬身三拜,将香插入香炉中。
奇的是,这三支香一入炉,烟气忽然笔直升起,如三道紫线,直冲屋顶,在画像前氤氲不散,竟将魏华存的画像衬得如隔云雾,形成一种奇异的割裂感。仿佛画中人与堂外人,虽隔数百载,却因这香烟有了某种联系。
青云真人看在眼里,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却未多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李澈见杨炯上完香,自己也取了香点燃。她神情恭敬,依次给十三位祖师上香。每至一位祖师像前,她便低声念诵该祖师的尊号,行礼拜叩。
待到第十幅画像前,李澈忽然停下。
这幅画像上是一中年道姑,面容慈祥,手持玉如意,含笑而立。题款写着:“十代祖师,薛讳玄同,字守静”。
李澈看着画像,眼中泛起温柔之色。
她忽然转身,从杨炯手中又取了三支香,就着烛火点燃,塞回杨炯手里:“你来!玄同妈妈对我最好了,每次梦里都是她哄我睡觉,给我求情,陪我玩。你给她上香!”
杨炯此刻脑袋仍是一片浆糊,听李澈这般说,只得懵懂接过。他走到薛玄同画像前,依样躬身三拜,将香插入香炉。